天色剛矇矇亮,山寨還籠罩在薄霧裏。
一夜未眠的李偉站在指揮車旁,通過通訊係統下達了命令:“全體都有,準備出發。”
下一秒,引擎的轟鳴聲便打破了山穀的寧靜,一輛輛裝甲車從營地裡啟動,排成佇列。
田茂然從吊腳樓裡衝出來,嘴裏還叼著半個紅薯。
“哥!這麼快就走?”
李偉回答:“沒有時間了。”
寨子裏的鄉親們被驚動,紛紛從屋子裏探出頭,看著啟動的裝甲車,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所有人,帶上最重要的東西,十五分鐘後在廣場集合!”田茂然扯著嗓子,用本地話向整個寨子大喊,“士兵們帶我們去安全的地方!快點!”
士兵們已經下車,三人一組,開始協助村民。有人想多帶一袋米,被士兵直接拿走,換成了一包壓縮餅乾和一瓶水。有人抱著自家的雞不放,士兵隻是麵無表情的指了指遠處遊盪的零星喪屍。
過程雖然高效,但哭喊和爭執聲還是響成了一片。
一百多人的隊伍,一部分擠進了猛士車,剩下的則開上自家小車,跟在隊尾。
“出發。”
車隊緩緩駛出寨子,碾過昨夜剛剛清理出的道路。
車隊在顛簸的山路上行進,越往外走,道路越是開闊。
空氣中漸漸有了硝煙味,並且越來越濃。
遠方的天際線上,幾道黑色的煙柱直衝雲霄。
槍聲起初是斷斷續續的爆豆聲,隨後匯聚成連綿不絕的撕布聲。
車廂裡的村民們蜷縮在一起,早先對新生活的嚮往蕩然無存,臉上血色褪盡。
田茂然坐在李偉對麵,他神情嚴肅,緊緊握著那把95式自動步槍,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來。
“哥,這打得也太凶了。”
“習慣就好。”李偉的視線沒有離開戰術螢幕。
螢幕上,代表凱市火車站的坐標點周圍,閃爍著密集的紅色警告訊號。
當車隊繞過最後一道山樑,凱市火車站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出現在地平線上的凱市火車站,儼然是一座正在被圍攻的堡壘。
密集的火力點沿著車站外圍臨時搭建的防禦工事噴吐著火舌。重機槍的咆哮,班用機槍的脆響,還有榴彈發射器沉悶的爆破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防禦工事前方,是望不到頭的屍群。
黑壓壓的一片,它們不再是半個月前那種蹣跚學步的怪物。它們在奔跑,在衝鋒,用身體撞擊著沙袋和鐵絲網。
“聯絡56旅指揮部,陳牧。”李偉對通訊兵下令。
“我部已抵達車站西側,請求進入預設通道。”
“指揮官,這裏是56旅!你們總算來了!通道已清空,快進來,這幫狗娘養的瘋了!”
陳牧的聲音在電流中有些失真,但語氣裡的焦急卻分外清晰。
車隊轉向,沿著一條被坦克殘骸和屍體堆滿的街道,沖向防禦帶的一個缺口。
缺口處,幾輛步戰車正用並列機槍瘋狂掃射,為車隊清理出一條路。
李偉的指揮車第一個沖了進去。
“所有人員車輛,立刻將平民轉移至站台B區!快!”
車門開啟,士兵們迅速組織著驚魂未定的村民下車,將他們帶往車站內部。
李偉跳下車,一股濃烈的血腥和硝石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
他沒管村民,徑直走向了防禦帶的最前沿。
屍群的衝擊一波接著一波。
除了人形的感染體,更多詭異的身影混雜其中。
體型碩大的野豬渾身皮肉翻卷,用獠牙拱翻了半人高的水泥墩。變異的野狗成群結隊,它們的速度快得隻剩殘影,專門尋找防禦的薄弱點。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一些從未見過的生物。
幾隻體長超過一米的巨型螞蟻,覆蓋著泰迪犬一般的棕色絨毛,六條節肢支撐著臃腫的身體,用巨大的口器啃食著鐵絲網,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指揮官,彈藥!我們需要彈藥,子彈快見底了!”
前線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李偉返回指揮車,直接開啟係統商城,兌換彈藥補給。
“所有後勤單位,到我車後來領補給!立刻分發到前線!”
一箱箱墨綠色的彈藥箱,憑空出現在指揮車後方的空地上,迅速堆成一座小山。
士兵們衝過來,扛起彈藥箱就往火力點跑。
滾燙的槍管被換下,扔在水桶裡發出一陣“刺啦”的白煙。新的槍管被裝上,機槍的咆哮再次響起,火線一刻也未曾停歇。
戰鬥整整持續了三個小時。
整個防禦帶前方,屍骸堆積如山,黑色的血液匯聚成溪流。
就在所有人都殺紅了眼,以為這場戰鬥會持續到彈盡糧絕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後方屍群中傳來一陣非人的尖嘯。
那聲音穿透了整個戰場的嘈雜。
正在瘋狂衝擊防線的感染體,動作齊齊一頓。
然後,它們停止了攻擊。
所有的感染體,不管是人形、獸形,還是那些巨型昆蟲,全都齊刷刷的調轉方向,迅速向著城市深處退去。
幾分鐘之內,戰場上隻剩下堆積如山的屍體和一片死寂。
防禦帶上的槍聲,也稀稀拉拉地停了下來。
士兵們靠在工事上大口喘著粗氣,一個個麵麵相覷,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茫然。
“怎麼回事?它們……撤了?”一個年輕的士兵喃喃自語。
李偉坐在指揮車中,看著車內的戰場態勢圖,心頭一沉。
這是撤退,一次有組織、有紀律的撤退。
通訊器裡,傳來陳牧同樣困惑的聲音。
“指揮官……你看到了嗎?這他媽的……好像有人在指揮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