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在預定的丘陵地帶平穩停下。
柴油機的轟鳴降到最低,曠野裡隻剩下風聲。
三號隔離車廂外,一個班的士兵散開成半圓形,槍口一致朝外,將車門牢牢護住。
陳牧站在安全距離外,通過戰術通訊器和車內的警衛連長聯絡。
“目標狀態?”
“報告旅長,沒異常。就坐在角落,一動不動。”
“繼續監視。”
陳牧切斷通訊,抬頭望向西南方的夜空。
那個女孩給人的詭異感覺,並沒有因為列車開動而消失。她說的那個“吃”字,讓整個先鋒梯隊的指揮層都感到心裏很不舒服。
十幾分鐘後,一陣渦軸發動機的轟鳴由遠及近。
夜空中,一個黑影越來越清楚,機身兩側的航行燈在規律的閃動。
一架直-20直升機降低高度,在列車旁捲起巨大的氣旋。
艙門滑開,兩個士兵探出身子,他們是後方梯隊直屬衛隊的,裝備和56旅不太一樣。
直升機沒有降落,懸停在三米左右的高度。
警衛連長帶著兩名士兵,將那個女孩從車廂裡押了出來。
她還是那副眼神空洞的樣子,對周圍的一切都沒什麼反應。
一名士兵把她抱起來,頂著狂風,快步朝著直升機走去。
交接的時候,女孩一直低著的頭,忽然抬了起來。
她沒看任何人,隻是對著機艙裡的黑暗處,嘴角咧開一個僵硬的角度,那根本不像個笑容。
那更像是一種肌肉在模仿笑容的動作。
下一秒,她被機艙裡的衛兵一把拽了進去。
艙門立刻關上了。
直-20拉昇高度,調轉機頭,向著來時的方向呼嘯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
看著直升機遠去,陳牧才感到後背有些發涼。
他返回指揮車廂,立刻接通了李偉的通訊。
“指揮官,目標交接完了。”
“你們立刻出發。”通訊器裡傳來李偉的指令。
“是。另外,指揮官,關於那個目標……”
“你的報告我收到了。”李偉打斷了他的話,“後續的事,基地會處理。”
“明白。”
通訊結束。
李偉放下通訊器,在他對麵的指揮席上,蕭硯秋正看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麵,畫麵中,先鋒一號列車已經再次啟動。
“一個被丟在屍群裡的孩子,本身就有問題。”蕭硯秋開口,“她能活下來,要麼是奇蹟,要麼就是個陷阱。”
“我已經通知蜂巢。”李偉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的敲著,“除了常規檢查,再讓心理乾預小組介入,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沒再多想這件事。
眼下,回家的計劃最重要。
列車繼續向西。
這列火車穿行在無邊的黑暗大陸上。
沿途,他們經過了好幾個大小不一的城鎮車站。
無人機的偵察畫麵裡,有些站台被密密麻麻的熱源訊號佔滿,成百上千的喪屍擠在鐵軌附近徘徊。列車直接繞行備用線路,不做停留。
有些車站隻有零星的喪屍,就被車載的重機槍和自動榴彈發射器在高速通過時順手清理了。
路上並不太平。
在穿過一處山區時,前方的鐵軌被幾節脫軌的貨運車廂堵死了。
工兵營的士兵在裝甲車的掩護下,迅速下車,直接在扭曲的車廂上安裝了定向爆破裝置。
隨著幾聲悶響,障礙物被炸成碎塊,推土機上前,將鋼鐵殘骸推下路基。
整個過程花了不到半小時。
連續行駛了三十多個小時,列車終於跨過好幾個省的邊界,進入了黔省。
列車的速度又慢了下來。
“報告指揮官!馬上就到預定目標站點,凱市南站了!”
陳牧站起身,無人機傳回的畫麵已經切換成凱市南站的俯瞰圖。
站台的規模不小,但這會兒,上麵全是晃動的人影。
喪屍,數量很多。
“命令部隊,準備戰鬥!”陳牧的命令通過廣播傳遍了整列火車。
“所有戰鬥人員,到指定車門集合!工兵排,準備解鎖車輛固定裝置!”
列車在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中停穩。
液壓車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腐臭味撲麵而來。
站台上的屍群被列車的動靜吸引,原本遲緩的動作突然變得狂躁,嘶吼著朝車廂沖了過來。
不對。
陳牧的瞳孔一縮。
它們奔跑的姿勢很協調,速度飛快,身體前傾,四肢大幅擺動,就像不要命的短跑運動員。
它們在進行長距離高速奔跑!
“開火!”軍官的嘶吼被密集的槍聲淹沒。
早已在車門口排好隊的士兵們,對著衝過來的屍群開了火。
子彈潑灑過去,不斷有喪屍頭部中彈倒下,炸開灰黑色的腦漿。
但後麵的喪屍踩著同伴的屍體,速度一點沒慢下來。
一部分士兵在火力掩護下,衝上裝備平車。
他們迅速解開固定猛士突擊車的沉重綁帶和鎖鏈。
一名士兵跳上猛士車的駕駛位,發動了引擎。
另一人則鑽進了後座的遙控武器站。
轟鳴的引擎聲中,第一輛猛士突擊車從平車上衝下,重重的落在站台上。
“目標,前方屍群,覆蓋射擊!”
車頂的武器站迅速的轉動,12.7毫米重機槍的槍口鎖定了最密集的一片區域。
扳機按下。
一條由曳光彈組成的火鏈,狠狠的抽進了奔跑的屍群之中。
被大口徑子彈擊中的喪屍,上半身直接被打成兩截,剩下的半截身體在慣性下翻滾著飛出好幾米。
另一輛衝下平車的猛士車上,裝備的是35毫米自動榴彈發射器。
隨著“砰!砰!砰!”的悶響,一枚枚榴彈劃出拋物線,精準的砸進了屍群後方。
爆炸的火光裡,碎裂的肢體和混凝土塊炸得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