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107國道上,127旅的輪式戰車在狂飆。
ZBL-09的八輪底盤在柏油路上飆到一百碼,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午夜的寂靜。車長們盯著夜視儀,前方的公路在綠色的視野中不斷延伸。路兩邊是被遺棄的村莊和農田,黑漆漆的,看不到一點燈光。
“距離伊萬車隊還有八十公裡。”參謀報數。
127旅旅長坐在指揮車裏,盯著平板上的天眼畫麵,伊萬的車隊速度在降,從一百碼降到了九十碼,現在隻有八十五碼。
“他們的油料不夠了。”旅長說,“全速前進,天亮前必須追上。”
“可是,我們的油料..”
“夠。”旅長打斷他,“我們出發時加滿了油,跑三百公裡沒問題。他們從戰場跑出來,油料最多支撐兩百公裡。”
他頓了頓,然後說:“他們跑不遠的。”
窗外,夜色如墨。車燈在國道上劃出一道道白色的光柱,照亮了前方坑坑窪窪的路麵。一輛BTR-80的排氣管噴出一團黑煙,車速又降了一點。
旅長盯著夜視儀,眼睛都不敢眨。
“再快點。”他對駕駛員說。
淩晨兩點。磁縣以南五公裡處。
特戰83旅的士兵們已經空降完畢,在107國道兩側佈設了伏擊陣地。
反坦克導彈架在公路兩側的土坡上,射手的十字線鎖定了公路的前後方。路障被埋在路麵上,蓋上一層薄薄的泥土——等伊萬的車隊到了,路障會彈起來,擋住去路。
狙擊手爬上了路邊的水塔,瞄準鏡對準了公路的遠方。他的任務是打掉指揮車的輪胎,不讓伊萬跑掉。
“反坦克導彈,打頭車和尾車。”旅長蹲在路邊,壓低聲音,“把車隊堵在中間。狙擊手,打指揮車的輪胎。其他人,等車隊停下來,衝上去抓人。”
“目標是伊萬,盡量抓活的。”
士兵們點頭,檢查了一遍武器,然後趴在陣地上,等待。
夜風很冷,吹得人頭皮發麻。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有人在調整瞄準鏡,有人在檢查彈匣,有人在觀察前方的公路。
旅長趴在土坡後麵,盯著夜視儀。公路前方是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但他知道,伊萬的車隊正在靠近。
“還有多久?”他問。
“預計一個小時。”通訊兵回答。
旅長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淩晨三點。空突161旅的兩架武直-10在夜空中盤旋。
飛行員盯著夜視儀,下方的107國道上,伊萬的車隊正在向北移動。五十輛裝甲車和卡車排成一條長龍,車燈在夜視儀裡像一串綠色的眼睛。
“伊萬的車隊正在接近磁縣,距離三十公裡。”飛行員向指揮部報告。
“繼續監視。”老趙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飛行員推了一下操縱桿,直升機向前飛了幾公裡,保持在伊萬車隊的前方。下方的公路在夜視儀裡像一條灰色的帶子,兩側是黑漆漆的田野。
突然,伊萬的車隊減速了。
從八十五碼降到了六十碼,然後降到了四十碼。
“他們在減速。”飛行員說,“原因不明。”
指揮部裡,老趙盯著天眼畫麵,皺起了眉頭。螢幕上的紅點移動速度明顯變慢了,從每小時八十公裡降到了不到五十公裡。
“伊萬發現什麼了?”參謀長問。
“不知道。”老趙搖頭,“但他不能再減速了。特戰83旅的伏擊陣地就在前麵十五公裡處。如果他停在那裏。”
他沒有說下去。
天眼畫麵上,伊萬的車隊停了。
伊萬從指揮車裏走出來,站在路邊。
夜風很冷,吹得他的大衣獵獵作響。他看著前方,公路消失在黑暗中。太安靜了。沒有偵察無人機,沒有電子乾擾,什麼都沒有。
“前麵太安靜了。”他對副官說,“中國人的偵察無人機在哪裏?”
副官調出電子偵測裝置,螢幕上什麼都沒有。
“沒有訊號。”副官說,“方圓五十公裡內,沒有任何電子活動。”
伊萬的瞳孔收縮。
“太乾淨了。”他說,“乾淨得不正常。”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派兩輛偵察車先走,主力跟在後麵,保持五公裡距離。”
“如果偵察車遇到埋伏——”
“我們就繞路。”伊萬打斷他,“但不能掉頭。後麵有追兵,掉頭就是死。”
兩輛BTR-80裝甲車加速向前駛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伊萬回到指揮車裏,盯著地圖。
“走吧。”他說,“慢一點。”
偵察車正在接近磁縣,距離伏擊陣地隻有十公裡。
特戰83旅的士兵們趴在陣地上,手指放在扳機上。旅長盯著夜視儀,咬著牙。
“放偵察車過去。”他說,“目標是伊萬。”
士兵們鬆開了扳機。兩輛BTR-80從伏擊陣地前麵駛過,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遠。
旅長看了一眼手錶。
“主力還有多久?”
“十五分鐘。”
“準備。”
淩晨三點十五分。伊萬的主力車隊進入伏擊陣地。
第一輛BTR-80碾過路障,埋在路麵下的路障彈起來,擋住了去路。駕駛員急剎車,車頭歪向一邊。
“打。”
反坦克導彈同時發射。第一發擊中頭車,車體被貫穿,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第二發擊中尾車,堵住了退路。
“上!”
士兵們從土坡後麵衝出來,端著槍沖向車隊。狙擊手扣下扳機,指揮車的輪胎被打爆,車身歪了。
伊萬從車裏爬出來,試圖往後跑。但特戰83旅的士兵已經包圍上來了。
“不許動!”
伊萬停下來,舉起雙手。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