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賢火車站。
無數盞大功率探照燈將夜空照的透亮。
這座位於豫章東南方的交通樞紐,此刻已經完全看不出民用設施的樣子。
候車大廳的玻璃幕牆全被敲碎,檢票口架起了重機槍和自動榴彈發射器,這裏被第77集團軍改造成了一座軍事要塞。
站台上人聲鼎沸,但忙而不亂。
幾百名穿著叢林迷彩的士兵,正在列車和倉庫之間來回穿梭。
“小心點!那是35毫米高爆彈!”
一名少尉連長拿著清單,對著幾個搬運彈藥箱的新兵吼道。
“輕拿輕放!這玩意兒要是炸了,咱們這一個連都得報銷!”
工兵鏟撬開木箱的聲音不斷響起。
這批物資不一般。
除了常規子彈和手雷,更多的是塗著紅黃標識的特種彈藥。
穿甲燃燒彈、溫壓彈,甚至還有幾十箱給狙擊手用的高精度重型彈頭。
另一邊的貨運站台上,裝甲車的維修配件堆的像小山。
履帶板、負重輪、傳動軸,還有一桶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柴油。
“快!動作快點!”
連長看了一眼手錶,催促道。
“前線的39旅和40旅還等著這批補給!要是誤了攻擊時間,老子給你們加練!”
就在這列滿載物資的貨運列車剛拉響汽笛,緩緩的駛離站台時。
遠處的鐵軌上,又傳來了沉悶的震動聲。
況且……況且……
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越來越近。
一列沒有任何標識的墨綠色軍列,像條巨蟒,緩緩的滑入了進賢站的一號站台。
“立正!”
剛剛還在搬運物資的連長眼神一變,大吼一聲。
周圍的士兵迅速的放下手裏的活,抄起掛在胸前的95式步槍,列隊警戒。
這裏是前線兵站,任何沒有預先通報的列車,都可能是威脅。
列車停穩。
“嗤——”
氣剎放氣的聲音響起。
車門開啟。
幾個人影從軟臥車廂走了下來。
領頭的一人身材修長,麵容白凈,但他肩膀上的兩杠四星,在探照燈下閃著冷光。
大校。
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同樣掛著校官軍銜的軍官。
“站住!”
一名負責車站警戒的第77集團軍中校快步的跑了過來。
他身後的警衛排士兵,槍口雖然低垂,但手指都搭在扳機上。
中校在離對方五米的地方停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語氣卻很強硬。
“首長好!我是第77集團軍進賢兵站站長。”
“我們沒有接到增援部隊抵達的通知。”
站長盯著那名大校,身體直接擋在了路中間。
“根據戰區條令,沒有司令部的手令,任何部隊不得擅自進入戰區核心兵站。請問幾位首長有什麼證明檔案嗎?”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的警衛排士兵稍稍散開,形成了半包圍的架勢。
這就是前線的生死法則。
那名白凈的大校沒有生氣。
他摘下白手套,回了一個軍禮。
“警惕性很高,77軍帶出來的兵,果然不錯。”
他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份摺疊的整齊的檔案,遞了過去。
“我是第160旅旅長,蕭硯秋。”
蕭硯秋的聲音很溫和。
“我部奉命前來豫章執行特殊任務。”
站長接過檔案,開啟。
藉著戰術手電的光,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檔案的抬頭是最高階別的紅色。
上麵不但有南方司令部司令員顧瀚辰的印章,在最下方的批準人一欄,還簽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李偉。
那個名字,在整個蜂巢基地,代表著絕對。
站長的手抖了一下。
他迅速的合上檔案,雙手遞迴給蕭硯秋。
“啪!”
這一次,他的敬禮更加用力,皮靴在水泥地上砸出響亮的聲音。
“首長!請原諒我的冒犯!”
“履行職責,何罪之有。”
蕭硯秋接過檔案,放回口袋,隨意的擺了擺手。
“讓你的兵解除警戒吧。我的部隊要下車了,需要借用你們的解除安裝平台。”
“是!”
站長立刻轉身,對著身後的士兵吼道:“全體都有!解除警戒!協助友軍卸車!”
蕭硯秋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副旅長點了點頭。
“開始吧。”
一聲令下。
整列火車的車廂門同時被拉開。
“快!快!快!”
“一營一連!”
“二連跟上!”
急促的哨聲和口令聲瞬間響徹站台。
原本屬於77集團軍的叢林迷彩,很快就被另一種數碼迷彩所取代。
從車上跳下來的士兵,裝備精良的讓人眼紅。
清一色的凱夫拉頭盔,戰術背心上掛滿了彈匣和手雷,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在城市廢墟裡打滾出來的冷漠和幹練。
這是第160中型合成旅。
蜂巢基地反應最快的救火隊。
緊接著,後續的兩列火車也相繼進站。
平板車廂上的帆布被掀開。
一輛輛塗著城市數碼迷彩的大傢夥露出了猙獰的麵容。
11式輪式突擊車,09式步兵戰車。
那粗大的105毫米線膛炮管和30毫米機關炮,在燈光下散發著金屬的寒光。
這也就是蕭硯秋的家底,被稱為大八輪的重火力車族。
士兵們熟練的拆除固定鎖鏈,引導車輛駛下平板車。
發動機的轟鳴聲,讓整個進賢站的地麵都在顫抖。
站長站在一旁,看著這支武裝到牙齒的部隊,眼睛都直了。
“乖乖,全是輪式裝甲車,這是要打閃電戰啊。”
就在這時。
最後一列火車的尾部,一輛造型奇特的車輛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輛重型卡車。
看起來像是陝汽2306型的底盤,但車廂被完全改裝了。
原來的欄板被拆除,換成了一個巨大的、全封閉的金屬籠子。
籠子的欄杆足有手臂粗細,全部用特種合金焊成。籠子外麵,還罩著一層厚厚的防雨帆布,讓人看不清裏麵的構造。
但這輛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人心裏莫名的發毛。
車廂周圍沒有武器,反而裝了很多奇怪的液壓裝置和電子裝置。
“首長,那是……”
站長忍不住問道,指著那輛改裝車。
蕭硯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囚車。”
蕭硯秋淡淡的吐出兩個字。
“囚車?”站長愣住了,“抓俘虜用的?這籠子也太誇張了,關大象的吧?”
蕭硯秋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看著那輛正在緩緩駛下站台的特種車輛,腦海裡迴響著出發前,莊陽院士近乎瘋狂的請求,和李偉首長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一隻活的。”
“一隻活著的屍王。”
蕭硯秋轉過頭,看向豫章城的方向。
那裏的天空,即使在深夜,也隱隱泛著詭異的紅光。
“站長。”
蕭硯秋整理了一下衣領,語氣恢復了平靜。
“這輛車,是給豫章城裏那幾個大傢夥準備的貴賓包廂。”
“160旅這次來,不是殺人的。”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們是來打獵的。”
隨著最後一輛裝甲車駛下站台,蕭硯秋大手一揮。
“全體都有!”
“目標,進賢北郊集結地!”
“出發!”
龐大的車隊捲起漫天塵土,浩浩蕩蕩的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