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中旬
黃浦江畔的風還帶著濕冷的寒氣。
但蜂巢基地的工業區,空氣燥熱得像是要把人烤乾。
一號重工廠的車間大門敞開著。
巨大的衝壓機每一次落下,地麵都跟著顫抖一下。
“轟!”
“轟!”
節奏沉悶又急促。
流水線上,工人們光著膀子,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流。
一個個嶄新的負重輪被機械臂抓起,塞進木箱。
旁邊堆積如山的彈藥箱,正在被叉車瘋狂的往重卡上裝。
整個基地,都在圍著即將到來的春季攻勢轉。
後勤部更是忙得像個菜市場。
部長鄭弘毅站在排程中心的檯子上,手裏的對講機就沒放下過。
他的嗓子已經啞了,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三號倉庫!我要的猛士裝甲車傳動軸呢?怎麼還沒裝車!”
鄭弘毅對著對講機吼道。
“報告部長,還在清點,數目有點……”
“少廢話!”
鄭弘毅直接打斷,唾沫星子噴在麵前的螢幕上。
“南方那邊催命符都發了十幾道了。尤其是易損件,剎車片、輪胎、傳動軸,少一個子兒,顧瀚辰能帶兵回來把我的庫房拆了。”
他猛地結束通話通訊,轉頭看向旁邊的副官。
“特種彈藥呢?”
副官趕緊遞上一張清單,手有點抖。
“燃燒彈和雲爆彈已經備齊了,但是穿甲彈的庫存……”
“把儲備庫開啟。”
鄭弘毅咬了咬牙,臉上閃過一抹狠色。
“除了留給北方那邊的份額,剩下的,全給南方送過去。這仗要是打不贏,留著這些鐵疙瘩下崽嗎?”
“是!”
副官敬了個禮,轉身跑了出去。
……
指揮中心,辦公室。
這裏沒有外麵的喧囂。
李偉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前擺著兩份作戰計劃書。
左邊那份,是北方司令部高明遞交的,上麵建議延後執行。
李偉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的敲擊。
中原大地,現在正是凍土消融的時候,黃河沿岸全是爛泥地。
82集團軍那些幾十噸重的重型坦克和裝甲車,一旦開進去,能不能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還得等。”
李偉自言自語了一句。
“等到4月份,地乾透了,纔是鋼鐵洪流發威的時候。”
他把北方的計劃書推到一邊,拿起了右邊那份。
南方司令部,春季攻勢作戰方案。
封麵上,顧瀚辰的簽名蒼勁有力。
南方的雨季快來了。
但對於擅長山地作戰的77集團軍來說,雨水反而是最好的掩護。
李偉翻開計劃書。
目光掃過那一個個紅色的箭頭,最終停留在那個被重點標記的城市——豫章。
圍了整整一個冬天。
裏麵的屍王恐怕早就餓瘋了,內鬥也該有個結果了。
是時候收網了。
李偉拿起桌上的鋼筆,拔開筆帽。
他在計劃書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批準。”
隻有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意味著數十萬大軍即將開動,無數炮火將把南方的天空燒紅。
李偉合上資料夾,按下桌上的通訊鍵。
“陳峰。”
“到。”
門被推開,陳峰走了進來。
李偉把檔案遞給他。
“送去南方戰區指揮部,交給顧瀚辰。”
“是!”
陳峰接過檔案,轉身大步離開。
……
蜂巢基地地下,作戰指揮大廳。
巨大的全息地圖散發著幽藍的光芒,將顧瀚辰的臉映得有些冷峻。
周圍的參謀們進進出出,腳步匆匆。
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指令傳達聲交織在一起。
顧瀚辰站在主位上,手裏拿著一根伸縮教鞭,指著地圖上的魔都區域。
在他麵前,站著幾個全副武裝的旅長。
“命令。”
顧瀚辰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強。
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桿。
“輕型合成第55旅,輕型合成第56旅。”
“到!”
兩名旅長齊聲應道。
“你們的任務不變。”
顧瀚辰看著他們,眼神銳利。
“繼續駐紮魔都,作為總預備隊,同時負責基地的外圍警戒。”
“一旦前線吃緊,或者後方出現什麼變故,你們就是最後的屏障。”
兩個旅長對視一眼,雖然有些遺憾,但還是大聲應道:“是!”
顧瀚辰點了點頭,揮手讓他們退下。
蜂巢是根本,李偉的安全是紅線,不容有失。
哪怕前線打得再熱鬧,家裏也必須留夠看家護院的精銳。
安排完留守部隊,顧瀚辰轉過身,看向站在另一側的一個中年男人。
那是後勤部的副部長,也是這次南方戰役的後勤總管。
“老張。”
顧瀚辰叫了一聲。
“到,司令員。”老張趕緊上前一步。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顧瀚辰指了指地圖上那條漫長的補給線。
“我不想聽什麼困難,也不想看什麼資料包表。”
“我就問你一句話。”
顧瀚辰盯著他的眼睛。
“我要的彈藥,特別是給77集團軍那幾個重灌旅準備的炮彈,到位了沒有?”
老張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剛才鄭弘毅發火的樣子還在他腦子裏晃。
但他還是咬著牙,大聲回答。
“報告司令員,第一批補給車隊已經在路上了,今晚就能抵達。”
“鄭部長把家底都掏出來了,除了穿甲彈還在趕工,其他的,管夠。”
聽到這話,顧瀚辰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好。”
他轉過身,看著地圖上那個紅色的圓點。
那是豫章。
“那就讓南方的天,徹底燒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