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稍縱即逝。
林風沒有半分猶豫。對虛空的厭惡與對抗,幾乎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本能,源自守秘人傳承的警示,源於對觀星者犧牲的見證,更源於他自身混沌秩序道路與虛空那純粹毀滅意誌的天然對立。此刻出手,既是本心驅使,亦是破局所需。
“諾亞,解除靜默模式,最大安全功率輸出,切入戰場側翼。優先吸引並清理那些試圖包圍落單艦船的虛空生物。”
“指令確認。引擎功率提升,護盾聚焦。作戰模式啟動。”諾亞號那原本低調隱匿的身形,尾部猛地噴吐出耀眼的幽藍色光焰,如同蟄伏的獵豹驟然啟動,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悍然切入那片混亂的戰區。
它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交戰雙方的注意。
殘餘的赫菲斯托斯巡邏艦隊成員,正處於苦戰與逐漸絕望之中。又一艘驅逐艦的護盾在數隻虛空影噬獸的聯合撲擊下劇烈閃爍,瀕臨破碎。艦長幾乎已經能聞到那透過裝甲傳來的、令人心智混亂的虛空腐化氣息。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陌生的、速度極快的艦影如同鬼魅般切入他與影噬獸之間!
那艘陌生的、看起來型號老舊的飛船,並未發射任何可見的武器。但就在它切入的瞬間,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力場以其為中心擴散開來!
【混沌之域】——針對性展開!
那幾隻正準備給予驅逐艦致命一擊的影噬獸,剛衝入這片力場範圍,其扭曲不定的形體就如同被投入了攪拌機的油彩,猛地一滯,隨後開始不自然地劇烈翻騰、扭曲!它們發出的、直接作用於精神的尖嘯變得斷斷續續,充滿了痛苦與混亂。它們試圖釋放的虛空吐息,在離開身體後軌跡變得毫無規律,甚至互相碰撞、湮滅,偶爾幾道偏離的吐息反而擊中了遠處的同類!
“那……那是什麼?”瀕臨絕境的驅逐艦艦橋上,艦長目瞪口呆地看著監控畫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從未見過哪種乾擾裝置或能量場能對虛空生物造成如此顯著的影響!
而這,僅僅是開始。
林風的身影,已然出現在諾亞號開啟的艙門處。宇宙的真空與低溫對他而言如同無物。他懸浮在船外,目光冰冷地鎖定了另一隻正試圖用陰影觸手纏繞一艘護衛艦的、體型更大的虛空掠食者。
他沒有動用諾亞號的火力,而是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混沌能量與一絲源自吞噬係統的、對一切異種能量極具侵略性的吸力開始彙聚。這不是簡單的能量外放,而是更本質的、針對虛空能量特性的“消化”前奏。
去!
一道灰黑色的、毫不起眼的能量流光,如同死神的請柬,悄無聲息地射向那隻虛空掠食者。掠食者似乎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放棄了對護衛艦的糾纏,扭曲著身體試圖閃避。但在【混沌之域】的乾擾下,它的動作慢了半拍!
灰黑色流光精準地命中了它那不斷變幻的、看似沒有實體的核心。
沒有爆炸,沒有光芒。
隻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消融”。那虛空掠食者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塊,從被命中的點開始,迅速變得透明、淡化,其構成身體的虛空能量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抽取、剝離,化作道道紫黑色的氣流,不受控製地湧向林風的方向,最終被他掌心那股無形的吸力徹底吞噬!
不過呼吸之間,那隻讓巡邏艦隊頭疼不已的虛空掠食者,就這麼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隻有林風體內微微增長了一絲、隨即被混沌初胎迅速轉化提純的能量,證明著它曾經的存在。
【吞噬係統】,對虛空能量特效觸發!
這一幕,遠比剛才的領域乾擾更加震撼。
“他……他直接把那隻掠食者‘吃’掉了?!”另一艘護衛艦的觀測員失聲驚呼,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驚駭。
“這是什麼能力?!從未記錄在案!”
“是敵是友?他到底是誰?”巡邏艦隊的通訊頻道裡,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議論和猜測。但無論如何,這個神秘來者正在以他們無法理解的高效方式,清理著那些讓他們損失慘重的虛空生物,這是不爭的事實。
林風沒有理會對方的震驚。他如同戰場上的死神,身影在諾亞號的策應下,於戰場各處閃爍。【混沌之域】所到之處,虛空生物行動受阻,攻擊紊亂;而他指尖射出的灰黑色流光,則如同精準的點名,每一次閃爍,都必然有一隻虛空生物被徹底“淨化”、吞噬。
他的效率高得令人發指。往往巡邏艦隊需要集中火力射擊數十次才能勉強擊潰一隻的虛空生物,在他手下卻撐不過一個照麵。戰場的天平,隨著他的介入,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
短短幾分鐘內,剩餘的十幾隻虛空生物,便被林風以摧枯拉朽之勢清理一空。原本危機四伏、充斥著虛空尖嘯和能量爆炸的星域,驟然間變得安靜下來,隻剩下一些飛船殘骸和能量殘餘漂浮著,訴說著剛才戰鬥的激烈。
諾亞號靜靜地懸浮在戰場邊緣,林風則依舊立於船外,衣袂在微弱的能量餘波中輕輕拂動。他收斂了周身的氣息,但方纔那高效到近乎詭異的殺戮方式,已然在每一位倖存要塞軍人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
短暫的寂靜之後,林風所在的通訊頻道,接收到了一條來自赫菲斯托斯巡邏艦隊旗艦的、經過加密的通訊請求。對方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謹慎,但在這謹慎之下,卻難以掩飾地流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感激與探究。
“未知的友方單位,這裡是赫菲斯托斯要塞第七巡邏艦隊旗艦‘堅盾號’。感謝您在此次危機中提供的……至關重要的援助。請表明您的身份與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