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的邀請,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林風清楚,當他在工作室裡擺出那些關鍵物品時,蘇婉清,或者說她背後的蘇家,就不可能再讓他置身事外。蛇夫之陵的線索由他拚湊而出,青銅鑰匙在他手中,更彆提他那獨特的、能夠處理虛空能量的能力。對於這次探索,他本身就是一把不可或缺的“鑰匙”。
他沒有拒絕的理由。探索星靈遺跡,本就是他提升實力、探尋世界真相的必經之路。藉助蘇家的力量,無疑能省去許多前期準備的麻煩,儘管,這必然意味著要捲入蘇家內部的漩渦。
探索行動的籌備會議,被安排在蘇家莊園深處的一間古香古色,卻暗藏尖端科技裝置的議事廳內。厚重的紅木長桌旁已經坐了不少人。林風在蘇婉清的引領下步入會場時,立刻感受到了數道目光聚焦而來,其中蘊含著審視、好奇、以及毫不掩飾的質疑。
蘇婉清坐在了長桌一側靠前的位置,林風作為她的“推薦人選”和關鍵合作者,坐在了她身側稍後的位置。這個位置本身就透露出一種微妙——他並非蘇家核心成員,但卻擁有參與核心事務的資格。
會議主要由一位負責外部探索事務的蘇家長老主持。他簡要說明瞭發現“蛇夫之陵”線索的重要性,以及組織此次探索行動的必要性。然而,當話題轉到具體行動指揮和資源調配時,會議室內的氣氛陡然變得微妙起來。
“我認為,此次探索意義重大,關乎家族對星靈文明的深入理解,乃至可能獲取超越時代的科技與力量。”一個蒼老而帶著倨傲的聲音響起,來自長桌另一側首位的一位老者。他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紫色唐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手中把玩著兩枚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正是之前林風有過一麵之緣的考古派代表——蘇景桓長老。
蘇景桓眼皮微抬,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林風,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繼續說道:“如此重要的行動,必須由最專業、最忠於家族的人來主導。我認為,應由我們考古研究院全權負責,確保遺跡的完整性與研究成果不被外泄或破壞。”他特意在“外泄”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其指向性不言而喻。
他身旁幾位明顯是考古派係的人紛紛點頭附和。
“景桓長老所言極是,星靈遺跡非同小可,豈能讓不明底細的外人插手核心事務?”
“不錯,探索過程中若發現關鍵物品或知識,必須第一時間由家族掌控。”一時間,議事廳內充滿了將探索行動視為蘇傢俬有財產,並試圖將林風排除在覈心決策圈之外的論調。蘇婉清麵色平靜,但眼神已然冷了幾分。
林風安靜地聽著,心中瞭然。這就是蘇家內部的博弈,考古派顯然想將這次可能帶來巨大收獲的探索,牢牢抓在自己手中,將他定位為一個提供線索和特殊能力的“工具人”。
當蘇景桓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絲施捨般的意味準備開口安排他“從旁協助”時,林風終於動了。
他沒有起身,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平靜地迎向蘇景桓,聲音清晰地在大廳中響起,不卑不亢:
“蘇長老,關於蛇夫之陵的線索,是由我獨立拚湊完成。沒有我手中的青銅鑰匙,恐怕連遺跡的大門都找不到。”
他頓了頓,無視了對方微微蹙起的眉頭,繼續說道:“其次,遺跡內部情況未知,但根據現有資訊,極有可能存在虛空能量的汙染或陷阱。在場諸位,誰有把握能獨立應對虛空能量的侵蝕?”
他目光掃過剛才那幾個附和最響的人,那幾人接觸到他的目光,想到礦場事件的傳聞,氣勢不由得一窒。
“最後,”林風的聲音沉穩有力,“我是以蘇家客卿的身份坐在這裡,而非乞求合作的流浪者。客卿的職責與權力,家族憲章寫得清楚。合作,是基於互相尊重與利益共享,而非單方麵的指派與利用。”
他這番話,條理清晰,直指核心。點明瞭自己不可替代的作用(鑰匙、應對虛空),強調了自身的身份和權利(客卿),直接將對方試圖將他“工具化”的意圖頂了回去。
議事廳內出現了短暫的寂靜。一些原本中立或支援蘇婉清一係的家族成員,看向林風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與認可。此子,並非隻有蠻力。
蘇景桓臉上的倨傲神色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審視,他手中的文玩核桃停止了轉動。
“年輕人,口氣不小。”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冷意,“你的貢獻,家族自然不會忘記。但探索行動,涉及重大,豈能兒戲?你畢竟年輕,經驗尚淺,若是關鍵時刻判斷失誤,導致家族蒙受損失,這責任,你擔待得起嗎?”
這是試圖用資曆和責任來壓人。
林風神色不變,淡然回應:“經驗源於實踐。若因懼怕承擔責任而固步自封,蘇家也不會有今日之格局。至於判斷……我相信,一個能從礦場虛空災難中活著走出來,並成功封印危機的人,其判斷力與應變能力,應當足以勝任此次探索。”
他再次搬出了自己的“戰績”,這是最硬的底氣。礦場事件,是他用命搏來的功勳和資曆。
蘇景桓眼神一厲,顯然被林風這軟中帶硬的頂撞激怒了,但他城府極深,沒有立刻發作。
這時,主持會議的長老適時開口打圓場:“好了,探索在即,內部團結為重。林風客卿的作用不可或缺,這是事實。但景桓長老的顧慮也有道理。我看這樣,探索隊由婉清統籌,景桓長老派出的考古專家團隊負責技術支援與遺跡解讀,林風客卿作為特彆顧問,擁有在涉及虛空能量、遺跡開啟等關鍵問題上的建議權和……有限的獨立行動權。如何?”
這個方案,算是折中。既肯定了林風的地位和作用,給予了他一定的自主空間,又沒有完全剝奪考古派的主導權,保留了蘇婉清的協調位置。
蘇婉清率先表態:“我沒有意見。”
林風也微微點頭,這個結果,已經是他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局麵。他展示了肌肉,贏得了尊重,也拿到了部分自主權,避免了完全淪為附庸。蘇景桓臉色陰沉,沉默了片刻,終究沒有反對。他深知,沒有林風,探索很可能寸步難行。他冰冷的目光最後定格在林風身上,如同毒蛇的信子,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意味,一字一句地說道:
“年輕人,希望你的實力,配得上你的傲慢。”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低,卻帶著一股寒意,清晰地傳入林風耳中:
“遺跡裡,可不是過家家。”
說完,他冷哼一聲,不再看林風,起身拂袖而去。他身後的考古派成員也紛紛離席,會議室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林風麵色平靜地坐在原地,彷彿剛才那充滿威脅的話語隻是清風過耳。但他心中清楚,這不僅僅是警告,更是一種宣告。
蛇夫之陵的探索,從這一刻起,已經不僅僅是麵對未知遺跡的危險,更要時刻提防來自“自己人”的冷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