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礦洞寒風刮過耳畔,夾雜著身後越來越近的空間撕裂聲和虛空潛獵者那令人心悸的嘶鳴。
林風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左手夾著昏迷的勘探隊員,右手緊握裂光劍,在黑暗曲折的礦道中亡命奔逃。
懷中的銀色信標筒雖然被遮蔽袋包裹,但那不穩定的能量波動依舊如同黑夜中的燈塔,不斷吸引著身後的恐怖存在。
【洞察之眼】和剛剛吸收【空間碎片】後增強的空間感知全力運轉,提前預判著最佳的逃跑路線和身後攻擊的軌跡。
不時有薄如蟬翼的空間利刃從詭異的角度切來,在他身後的岩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他隻能依靠靈活的身法和偶爾用裂光劍格擋(代價是劍身符文更加黯淡)來規避。
這樣下去不行!遲早會被追上!
必須想辦法徹底遮蔽或者……處理掉這個信標!
但他的注意力,更多被懷中那兩把產生共鳴的古青銅鑰匙所吸引。
完整的鑰匙和那半塊殘鑰,越是靠近,共鳴就越發強烈,甚至微微發燙。一股完整而悠遠的精神力波動開始從中散發出來。
就在他衝過一個拐角,暫時拉開一點距離的瞬間——
嗡!
兩把鑰匙猛地爆發出柔和的青白色光芒,自動從他和隊員身上懸浮而起,如同相互吸引的磁鐵,猛地貼合在一起!
嚴絲合縫!
青光暴漲,將昏暗的礦道照亮!鑰匙斷裂處完美融合,看不到一絲痕跡,彷彿從未破損過一般。表麵的雲紋和古代文字徹底連貫起來,散發出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合二為一的完整鑰匙中心,投射出一幅微小的、由光線構成的、複雜無比的立體地圖!地圖上有一個光點在微微閃爍,似乎指示著某個具體的位置!但沒等林風看清,地圖就一閃而逝。
同時,鑰匙傳遞來一段模糊的資訊流:
【……鑰……歸位……鎖……顯形……守護……】
資訊殘缺不全,但指向性很明顯——這把完整的鑰匙,是開啟某個特定“鎖”的關鍵,而那個“鎖”所在的位置,似乎就在剛才那幅一閃而過的地圖所標示的地方!
“鎖”?什麼鎖?守護什麼?
沒時間深思了!身後的嘶鳴聲再次逼近!
林風一把抓住恢複完整、光芒內斂的青銅鑰匙塞回懷裡。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就在這時,懷中的信標警報聲達到了頂峰,紅光瘋狂閃爍!
遮蔽袋快要失效了!
而前方,出現了岔路!一條是通往地麵的主礦道,另一條是地圖上標注的、早已廢棄的緊急通風井!
走主礦道,目標太大,很可能被堵死。
通風井雖然未知,但或許有一線生機!
林風一咬牙,衝向通風井入口!
井口被鏽蝕的鐵柵欄封死。他毫不猶豫,凝聚最後一點【毀滅能量】於裂光劍尖,狠狠劈在鎖頭上!
哐當!鎖頭崩碎!
他踹開柵欄,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通風井深不見底,垂直向下!他一手緊緊夾住隊員,另一手用裂光劍不斷劃擦井壁減速,火花四濺!
下落了不知多久,終於看到底部!是一個積水的地下巷道!
噗通!
兩人重重砸入冰冷刺骨、散發著腐臭的汙水之中。
巨大的衝擊力讓林風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傷口的劇痛幾乎讓他暈厥。他掙紮著浮出水麵,奮力將昏迷的隊員拖上一處相對乾燥的管道平台。
身後的通風井上方,傳來虛空潛獵者憤怒的嘶鳴,但它們似乎對深入地下水域有所忌憚,徘徊了一陣,聲音漸漸遠去。
暫時……安全了?
林風癱倒在平台上,劇烈喘息,感覺全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檢查了一下隊員的情況,還有微弱的呼吸,但傷勢很重,必須儘快救治。
然後,他看向那個依舊在閃爍、但頻率似乎因為深入地下而減緩了一些的信標筒。
這東西就是個禍害!隻要它還活躍,遲早會把更可怕的東西引來!
摧毀它?蘇家的任務要求是回收。
徹底遮蔽?蘇家給的遮蔽袋似乎效果有限。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把完整的青銅鑰匙上。這東西能引起空間異常,是否能……
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拿起信標筒,嘗試著將完整後的青銅鑰匙輕輕靠近它。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鑰匙上的雲紋再次亮起,一股柔和而穩定的精神力場擴散開來,如同一個無形的罩子,將那信標散發出的不穩定空間波動徹底吸收、撫平!
信標筒上的紅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最終徹底恢複了平靜,變成了一個普通的金屬圓筒。
成功了!這青銅鑰匙竟然能穩定空間信標!
林風又驚又喜。這鑰匙的用處遠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小心翼翼地將穩定後的信標筒收好。任務目標總算完成了大半。
現在,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將隊員送出去救治。
他背起隊員,辨認了一下方向,沿著地下巷道向前摸索。
這條巷道似乎是舊礦區的排水係統的一部分,錯綜複雜,汙水橫流。走了許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和新鮮空氣。
是一個通往地麵的出口,隱藏在一條乾涸的河床旁邊。
林風奮力爬出出口,重新呼吸到地麵冰冷的空氣,恍如隔世。
天色已經矇矇亮,他竟在礦洞裡掙紮了一夜。
必須立刻聯係蘇家!
他拿出內部通訊器,正準備傳送求救訊號——
【洞察之眼】和【情緒感知】同時傳來極度危險的預警!
不是來自礦洞方向,而是來自側前方的亂石堆!
一道快得不可思議的黑色身影,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猛地撲出!
目標不是他,而是他背上昏迷的隊員!或者說,是隊員懷裡的那個信標筒!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鑽,遠超之前的虛空潛獵者!
是夜梟!那個暗影公會的王牌殺手!她竟然一直潛伏在這裡,等待著最佳時機!
林風根本來不及拔劍,隻能下意識地側身,用自己後背硬抗這一擊!
嗤!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他肩胛骨一直劃到腰部!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劇痛幾乎讓他瞬間休克!
但他借著這股衝擊力,向前撲倒,同時將背上的隊員猛地推向遠處,自己則重重摔在地上,裂光劍也脫手飛出。
夜梟一擊得手,毫不停留,鬼魅般的身影直撲那個被推出去的隊員,目標明確——信標!
林風目眥欲裂,強忍著撕心裂肺的劇痛,精神力瘋狂湧動!
不是攻擊,而是溝通懷中的青銅鑰匙!
他不知道有沒有用,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攔住她!”他在心中怒吼!
嗡!
完整的青銅鑰匙猛地一震,一股遠比之前穩定信標時更加強大、更加古老的空間禁錮之力驟然爆發!
以鑰匙為中心,方圓十米內的空間瞬間變得如同粘稠的膠水!
夜梟那快如鬼魅的身影猛地一滯,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潭,速度驟降!她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冰冷表情第一次出現了驚愕和難以置信!
雖然隻有短短一瞬!空間禁錮就解除了!
但這已經足夠了!
林風抓住了這寶貴的瞬間,用儘最後力氣,猛地將蘇婉清給他的那個緊急求救訊號器(雖然之前用過,但莫管家後來給了他一個新的)捏碎!
同時,他對著通訊器嘶聲吼道:“地點河床出口!遇襲!急需支援!”
夜梟掙脫了空間禁錮,眼中殺機爆閃,不再理會近在咫尺的信標,而是轉身化作一道死亡陰影,直撲重傷倒地的林風!
她已經失去了搶奪信標的最佳時機,現在,她的任務隻剩下一個——滅口!
冰冷的消能弩箭矢,已經對準了林風的額頭!
林風看著那死亡的寒光,已經沒有任何力氣閃避。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
一道更加粗壯、更加熾熱的能量光束,如同天罰般從天而降,精準地轟擊在夜梟身前的地麵上!
轟!
爆炸的氣浪將夜梟狠狠掀飛出去!
天空中,三架隸屬於蘇家的、塗裝著荊棘利劍徽記的武裝浮空艇破開雲層,露出了猙獰的炮口!
巨大的探照燈光柱鎖定了下方的夜梟和重傷的林風。
一個冰冷而威嚴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河床:
“暗影的爬蟲!蘇家的人,你也敢動?!”
夜梟在地上翻滾幾圈,敏捷地躍起,看了一眼空中強大的武力,又看了一眼重傷但已被鎖定的林風,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不甘和怨毒。
沒有絲毫猶豫,她身影一晃,化作數道殘影,如同融化的陰影般,迅速消失在亂石堆的深處。
她再次選擇了退走。
林風看著浮空艇上降下的索降隊員,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彷彿看到,那把懷中的青銅鑰匙,似乎微微亮了一下,與遠處某個未知的方向,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感應。
“鎖……”他喃喃了一句,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