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高牆染成一片暗紅,空氣中彌漫著喪屍腥臭味。
滿地殘碎的屍骸散落一地,清湖基地的防禦牆下,終於迎來了片刻的死寂。
季裕站在最高處的瞭望台,五級精神力如同無形的巨網,直到確認沒有任何活物氣息遺漏,他才緩緩收迴力量,對著下方的蘇睿點了點頭。
蘇睿見狀沉聲下令。
“安全了,開門。”
厚重的合金大門在機械轉動聲中緩緩開啟,原本縮在牆角臉色慘白的普通民眾,像是被按下了開關一般,瞬間蜂擁著擠了出去。
在末世裏,他們隻有拚命挖取喪屍晶核和幫忙搬運屍體,才能換到微薄的積分,才能兌換到一口救命的食物。
對他們而言,屍潮是地獄,也是唯一的生機。
他們怕基地守不住,怕自己淪為喪屍的口糧,可又隱隱期待屍潮降臨,期待能借著混亂,多換一點積分,讓自己和家人飽餐一頓。
人群瘋湧而上,蹲在屍骸堆裏瘋狂挖掘晶核,將剛才的慘烈廝殺衝淡了幾分。
牆頭上,嚴謙年靠在牆麵坐下,胸口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的治癒異能早已耗盡,基地其他治癒係異能者也個個臉色慘白,顯然這次不少人受傷。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已經不再滲血的傷口,咬著牙,從空間裏拿出幹淨的紗布,一層層仔細纏繞。
傷口經過異能初步治癒,已經淺了許多,隻要不再劇烈運動,暫時不會有大礙。
“謔,老嚴你怎麽又受傷了?”
梅瑰和劉大力走了過來,他張揚的紅發被汗水浸濕,臉上、脖頸上全是灰塵與血漬,卻依舊難掩那股桀驁不馴的氣息。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居高臨下地看著嚴謙年,語氣裏滿是調侃。
嚴謙年懶得理他,直接從空間裏取出還帶著溫度的飯盒,遞了過去。
劉大力累得渾身脫力,從上午屍潮爆發到現在,他隻在中途換防時啃了塊壓縮餅幹,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
他連忙雙手接過飯盒,連聲道謝,直接蹲在牆角就狼吞虎嚥起來。
梅瑰挑了挑眉,好奇心更盛。
“你這飯盒從哪來的?基地食堂可不會送熱飯到牆頭。”
更重要的是,基地的飯菜哪有這飯盒裏的豐富,連肉都有。
嚴謙年沒有迴答,又給剛走過來的安熠遞了一份。
安熠剛用水衝洗過臉,發梢還在滴水,臉上的血汙被衝得幹幹淨淨,聽見詢問連忙解釋。
“是枝枝送來的。”
梅瑰一愣,隨即臉色微變。
“她怎麽來了?這裏這麽危險,她沒受傷吧?”
他和劉大力被分到了西門那邊防守,壓根不知道雲遙枝竟然跑到了這麽危險的地方。
“還好嚴哥反應及時。”
安熠扒著飯,想起之前的畫麵依舊心有餘悸。
“當時一隻五級喪屍突然爬上來撲向枝枝,嚴哥擋在了前麵,後麵是雨一刀擊斃了那隻五級喪屍。”
“雨?”
“五級喪屍?”
梅瑰和劉大力的聲音同時響起,這邊黎硯和季裕一前一後走了過來。
黎硯一身運動裝沾滿血汙,臉色冷硬,周身還殘留著未散的殺氣。
季裕依舊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樣,隻是袖口沾了些許血跡,精神力消耗過大,讓他眼底多了一絲疲憊。
兩人接過嚴謙年遞來的飯盒,同時看向安熠。
季裕是感知到雲遙枝來過,但當時他這邊在激戰,等好容易有喘息的時候,他把精神力放到雲遙枝那邊的時候,她已經往迴走了。
他的目光落在嚴謙年臉上,上麵還有未擦淨的血跡,就連身上的襯衫也是新的。
“你受傷了?”
嚴謙年點了點頭,沒有多言,低頭開啟自己的飯盒,溫熱的飯菜香氣撲麵而來。
一想到是雲遙枝送來的飯盒,他眼底的冷意便柔和了幾分。
安熠也將雲遙枝來送午飯和五級喪屍突襲到雨出手斬殺喪屍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他沒有添油加醋,隻是如實描述,可光是聽著,就讓在場幾人臉色接連變化。
“徒手肉搏五級喪屍,還一刀斃命?”
梅瑰拿著飯盒的手微微收緊,眼眸裏閃過一絲震驚,隨即又燃起濃烈的好勝心。
“這小子有點東西啊,比我想象中厲害多了。”
他原本隻覺得雨的招式眼熟,卻沒想到對方的戰力竟然強悍到這種地步。
要知道,五級喪屍皮糙肉厚,普通異能攻擊都難以破防,更別說僅憑冷兵器和肉身力量一擊必殺。
劉大力蹲在一旁,嘴裏塞滿了飯菜,含糊不清地開口。
“我還以為雨是個文弱的精神係異能者,昨晚打拳就讓我震驚了,沒想到他這麽能打。”
季裕垂眸,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飯盒邊緣。
“葡萄園。”
他忽然抬起頭,看向安熠。
“那晚的精神係異能者,和雨,像嗎?”
這句話一出,除了還在埋頭幹飯的劉大力,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齊刷刷聚焦在安熠身上。
雨和葡萄園的精神係異能者,太像了。
同樣是精神係。
同樣在末世孤身一人。
同樣跟雲遙枝有短暫的交集。
安熠放下筷子,眉頭緊緊皺起,努力在腦海裏搜刮記憶。
“我……看得不太清楚。”
他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懊惱和歉意。
“當時那道強光太刺眼,我都沒看清就被控製了。”
如果雨真的是葡萄園那人,現在雨和雲遙枝接觸絕對不是偶然。
安熠的心裏,瞬間拉起了一道警戒線。
黎硯沒說話,隻是目光移向一旁,邊吃盒飯邊吃瓜的劉大力。
“你和雨,是怎麽認識的?”
劉大力沒想到吃瓜還能吃到自己身上,他都不用迴想,直接開口。
“他不是身型特別像我家少爺嘛,在交易所的時候,我一眼就瞅見了,還以為是少爺迴來了,後麵看過臉後就知道不是了,我和他也算是認識了。”
他撓了撓頭,繼續說道。
“後麵相處下來,我發現這小子挺悶,會園藝,正好庭院好久沒打理了,亂得跟個雜草叢似的,我就跟我姑說了一嘴,她就讓我把人叫去幫忙打理。”
“就這麽認識了。”
劉大力又刨了一口飯,一臉理所當然。
“他人挺老實,話少,幹活也細致,我姑還挺喜歡他的。”
“老實?看著的確像個老實人。”
梅瑰嗤笑一聲,挑眉看向嚴謙年和黎硯。
“怎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