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遙枝撐著手臂坐起身,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
她正坐在屍堆上。
那股刺鼻的惡臭鑽進鼻腔,讓她忍不住蹙緊了眉頭,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頭頂上方,探照燈的光束在坑洞邊緣瘋狂晃動,打鬥聲和嘶吼聲混在一起,還有清晰地呼喊聲傳下來。
“遙枝!”
“姐姐!你在哪!”
“雲遙枝!迴答我!”
是嚴謙年、蘇閔念和梅瑰的聲音,焦急地一聲聲喊著她的名字,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
雲遙枝並沒有迴應。
這裏漆黑一片,她根本不清楚坑洞下方還有沒有其他喪屍,一旦出聲,很可能會引來更多危險。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上沾著腥臭的血汙,原本幹淨的雨衣更是慘不忍睹,全是髒汙。
真的煩死了。
旁邊,許敬堯悶哼一聲,緩緩動了動身體。
他摔得比雲遙枝重,腳踝崴得生疼,卻顧不上檢查傷勢,第一時間鋪開精神力,探測周圍的環境。
這一探,他心裏頓時一驚。
坑洞下方並非死路,而是一條廢棄的地下隧道,蜿蜒向前,不知通往何處。
就連喪屍也隻有幾隻低階喪屍被剛才的墜落動靜吸引,正從屍堆裏艱難地往上爬,動作遲緩,威脅不大。
而他旁邊還坐著雲遙枝。
許敬堯連忙爬起身,顧不上渾身的疼痛和血汙,走到雲遙枝麵前。
他臉上擠出一抹關切的神情,彎腰看向還坐在屍堆上的女人,語氣滿是擔憂。
“雲小姐,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他絕口不提是他把她一起拽下坑洞的事實,彷彿剛才的意外與他毫無關係。
雲遙枝緩緩抬起頭,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嘴一癟,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委屈。
“我身上都弄髒了。”
許敬堯一愣。
他預想過雲遙枝會害怕會質問他,甚至會崩潰尖叫,卻唯獨沒想到,她第一反應居然是關心衣服髒了。
短暫的錯愕後,他連忙迴過神,伸手想去扶她,語氣越發溫柔。
“沒事沒事,沒受傷就好,衣服髒了沒關係,等出去了再換幹淨的,我扶你起來。”
雲遙枝沒有立刻伸手,她抬頭看了看頭頂漆黑的坑洞,上麵的打鬥聲依舊激烈。
顯然嚴謙年他們被喪屍纏住,根本沒辦法下來救他們。
這裏沒有樓梯,沒有攀爬的工具,他們暫時根本上不去。
許敬堯也清楚這一點,正好,之前一直找不到和雲遙枝單純相處的機會,現在正是表現自己的時候。
他立刻抽出腰間別著的匕首,轉身走向那些正從屍堆裏爬上來的低階喪屍。
這些喪屍等級低,行動遲緩,他抬手幾刀就解決了幹淨
雲遙枝看著滿地的屍體和血汙,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她微微眯眼看向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的背影,目光愈發深沉。
許敬堯解決完喪屍,快步走迴她身邊,現在隻有他們兩個人。
雲遙枝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隧道裏,隻能依靠他了。
他伸手,想牽起雲遙枝的手,語氣帶著刻意的溫柔。
“枝枝,這裏不安全,我們往隧道裏麵走,找找有沒有出口,我帶你出去。”
他的手剛伸過來,就被雲遙枝輕輕躲開了。
她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看著他滿是血汙的手。
“髒。”
許敬堯伸在半空中的手猛地僵住,臉色瞬間難看,心底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都什麽時候了,還在嫌棄髒?
現在隻有他能護著她,她居然還敢嫌棄他?
他壓下心頭的怒火,收迴手,在衣服上胡亂擦了擦,依舊耐著性子。
“那你跟緊我,別走丟了。”
雲遙枝點了點頭,慢慢從屍堆上站起來跟在他身後,一步一步往隧道深處走去。
身後上方的的聲音越來越遠,漸漸模糊,最後徹底消失在黑暗裏,再也聽不見一絲一毫。
周圍隻剩下兩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還有隧道深處吹來的陰冷寒風,陰森又恐怖。
“許哥,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裏啊?”
許敬堯正集中精神,用精神力探索這條漫長隧道的盡頭,想找到出口。
聽到她這副快要哭出來的聲音,他心裏反而升起一絲得意。
越是這樣,雲遙枝就越依賴他。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她,伸手想拍她的肩膀,又想起她嫌棄髒,隻能收迴手,語氣溫和。
“不會的,枝枝別怕,我是五級精神係異能者,會帶著你安全離開這裏,相信我。”
“許哥,還好有你在……”
雲遙枝吸了吸鼻子,眼底露出一絲依賴和崇拜。
“不然我一個人,肯定嚇死了。”
許敬堯被她這副崇拜的眼神看得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越發覺得自己帶她走是正確的決定。
兩人繼續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隧道漸漸變得寬闊起來,隱約能看到鐵軌的痕跡。
雲遙枝看著四周漆黑無邊的環境,腳步也停了下來,拉著許敬堯的衣角,聲音發顫。
“許哥,要不我們還是迴去吧,我害怕,這裏太黑了。”
“別怕。”
許敬堯立刻安慰,精神力已經探測清楚了周圍的情況。
“我看了,前麵並沒有什麽高階喪屍,隻有幾隻低階的,很安全。
我們繼續往前走,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迴去的話,上麵還在打鬥,我們根本上不去,隻會更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