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淅淅瀝瀝的雨繼續下著,把整個屋籠罩在一片潮濕的霧氣裏。
屋內光線昏暗,雲遙枝和蘇閔念擠在一個被窩裏,蘇閔念卻沒睡踏實,心裏一直記掛著被困在倉庫裏的父母,整夜都處於淺眠狀態。
耳邊一傳來輕微的動靜,她就立馬睜開了眼睛,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睡意,卻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小心翼翼地想起身,卻發現腰被一隻溫熱的手抱住,低頭一看,雲遙枝正埋在她懷裏。
蘇閔念臉微紅,輕輕拿開雲遙枝的手,躡手躡腳地起身,生怕動靜太大,驚擾了熟睡的她。
此時,屋裏的其他人已經陸續起床。
梅瑰洗漱完,徑直上了二樓,抬手拍了拍土牆,聲音不大。
“起來了,別睡了,該商量今天的行動了。”
王強輝幾人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走了下來。
許敬堯也醒了,傷口還有些隱隱作痛,臉色依舊算不上好看,但比起昨天的狼狽,已經好了不少。
他洗漱完畢,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角落那張床上隆起的被子。
雲遙枝還在睡,被子鼓鼓囊囊的,隱約能看到她蜷縮的身影。
殺豬小隊把她養得真好啊。
很快,兩隊人馬便圍坐在一起,每個人手裏都拿著一塊幹糧,一邊啃著,一邊壓低聲音商量著今天的救援行動。
商量得差不多,眾人都起身,把這次行動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
角落裏的床上終於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雲遙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還沒完全清醒,嘴裏喃喃著。
“念念,天亮了嗎?”
蘇閔念連忙走過去,坐在床邊,拿出旁邊口袋裏放好的幹淨衣服。
“姐姐,醒了?準備出發了。”
雲遙枝坐起身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接過衣服穿上。
她連忙起身,簡單洗漱一下,就坐上了車。
車裏,雲遙枝吃著餅幹,目光落在駕駛位的嚴謙年身上,聲音還有些沙啞。
“我也要去嗎?”
她還以為,他們去執行救援任務,會留兩個人守著她,畢竟她隻是個普通人,去了不僅幫不上忙,還可能會拖後腿。
坐在她旁邊的梅瑰,伸手就摟住了她的肩膀。
“當然了,小枝枝,不把你時刻帶在身邊,我們怎麽能放心?萬一再遇到昨晚那樣的事,我們可經不起第二次驚嚇了。”
一說到昨晚,雲遙枝就想起昨晚嚴謙年簡直就是把她當個小孩子一樣洗頭,反倒洗身上的時候又不幹了。
看來老幹部的定力也沒有想象中的好嘛。
嚴謙年見她忽然不說話了,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淡淡一斜,透過後視鏡望著她。
雲遙枝腦袋垂得低低的,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臉頰透著一層淡淡的粉,整個人縮在座位一角。
這是想起昨晚了?
車子一路疾馳,窗外的暴雨依舊沒有停歇,路麵濕滑,視線模糊。
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最前麵的那輛車忽然轉向,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行駛。
季裕和安熠以及另外兩個男人,四人一車往城市另外一邊走,他們要去放音樂吸引一部分喪屍出城。
剩下的兩輛車,繼續朝著昨天踩點的方向駛去。
車子穩穩停在不遠處的隱蔽處,沒有人下車,都在等待。
嚴謙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眼神變得凝重起來,語氣沉穩。
“時間差不多了,準備吧。”
雲遙枝接過蘇閔念遞來的雨衣,抿了抿嘴唇,心裏歎了口氣。
她是真的感覺把她一個人丟在車裏,都比跟著他們一起進屍潮安全啊!
梅瑰見她害怕的模樣,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別怕,跟在我身邊,不要亂跑。”
雲遙枝點了點頭,抬頭看向這紅毛,也是難得沒見他調侃。
“嗯。”
她不怕喪屍,但怕死啊!
眾人陸續下車,站在山坡上,居高臨下地望著下方黑壓壓一片的屍潮。
空氣壓抑得發緊,暴雨還在衝刷著大地,喪屍低沉的嘶吼聲連綿不絕。
等了約莫十分鍾,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破聲。
巨響震得空氣都在顫,下一秒,一陣爆炸式刺耳的音樂聲響起,在死寂的城市裏格外突兀。
下方的屍潮瞬間被刺激,黑壓壓一片瘋了一般朝著聲音來源狂奔而去,地麵都彷彿在震動。
黎硯淡淡抬眼,目光掠過嚴謙年,落在他身邊半步不離的雲遙枝身上。
才一天不見,她怎麽就黏得這麽緊了,幾乎是貼在嚴謙年身側。
他眉峰微蹙,清冷開口。
“雲遙枝,過來,跟緊我。”
雲遙枝愣了一下,抬頭一臉茫然。
“啊?哦來了。”
她不捨地鬆開蘇閔唸的手,小步快步跑到黎硯身後。
當然她也不是很不捨,跟著六級大佬更好了。
許敬堯立即跟上,落在她身後。
他現在是隊伍裏唯一的精神係,負責警戒四周預警危險,自然理所應當地在中間受保護。
嚴謙年和蘇閔念以及王強輝跟在中間,梅瑰和吳超墊後。
一行人壓低身形,快步往山下潛行。
因為大部分低階喪屍都被季裕他們那邊的動靜引走,城裏空曠了不少。
可那些站在路口和建築旁一動不動的高階喪屍,卻依舊穩穩盤踞在原地,沒有被聲音幹擾。
它們隻是緩緩轉動頭顱,空洞卻銳利的目光掃過街道,像是在分辨活人的氣息。
等級越高的喪屍,越不容易被噪音迷惑。
它們隨著等級攀升,慢慢褪去人的模樣,徹底淪為猙獰扭曲的怪物。
雲遙枝緊緊跟在黎硯身後,她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一切。
她之前一直待在基地裏,除了前幾天遇見的那隻四級喪屍,還沒有看見其他高階的喪屍都進化成什麽樣子了。
還別說,這樣走在喪屍堆裏,除了害怕自己突然掛掉,她其實還挺激動的。
許敬堯在後方鋪開精神力,全神貫注探測四周,聲音壓得極低。
“左前方三十米,一隻四級,沒動。右後方,兩隻三級,在徘徊。”
梅瑰迴頭掃了一眼,冷笑一聲。
“這群老油條,噪音騙不走它們,隻能硬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