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遙枝心頭一緊,抬頭死死盯著遠處那片光源。
她屏住呼吸,一個一個認真數。
一、二、三、四。
隻有四個。
是看錯了?
還是燈光晃的?
她心裏那點輕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發涼。
她確定沒眼花,剛才真的多了一道燈光,在紅光點附近閃了一下。
“安熠?”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
沒人應答。
而紅光點處旁邊的白光點還停在原地沒有晃動,就像被人定住了一樣。
雲遙枝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她握緊手裏的小剪刀,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樹葉被風颳得沙沙響,裏麵還夾著一道,極輕極緩的腳步聲,正一點點朝她這邊靠近。
對方在刻意壓著聲音。
行吧,又是個精神係的,而且最少是四級精神力者,不然不可能瞞過季裕的探測,悄無聲息摸到這裏。
她抬手關掉自己頭上的探照燈,四周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對方的腳步頓住了。
雲遙枝屏住呼吸,安靜地站在黑暗之中。
幾秒鍾後,那道輕緩的腳步聲再次響起,越來越近。
對方都不需要燈光就能在黑暗裏鎖定她的位置。
雲遙枝再次開啟探照燈。
腳步聲又一次停住,顯然有些沒搞明白,她到底在幹嘛。
也在這時,她用盡全身力氣,尖聲大喊。
“姐夫!!梅瑰!!有精神力者!!救命——!!”
喊聲刺破夜空,在葡萄園裏迴蕩。
她轉身就往前麵的光源狂奔。
對方顯然沒料到她居然發現了他的存在,愣了一瞬,立刻提速追了上來。
雲遙枝不敢迴頭,隻拚命往前跑,隻要跑出這排葡萄溝,就能看見人。
就在她衝出溝道的刹那,一隻冰冷的大手突然從暗處伸出來,狠狠攥住她的胳膊!
“唔——!”
對方動作快得驚人,一把關掉她頭上的探照燈,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把她整個人強行拽進黑暗裏。
雲遙枝瞬間被按進一個堅硬冰冷的懷裏,動彈不得。
一股陌生陰冷的氣息籠罩著她。
男人扣著她的手腕,捂住她的嘴,本想直接用精神力碾進她意識,強行控製。
可懷裏的女人緊緊閉著眼,睫毛嚇得簌簌發抖,身子軟得像一折就斷,卻偏偏半點不掙紮。
閉著眼,他的精神觸手找不到直接入侵的落點,隻能低頭貼著她發頂,將微弱的精神力往她腦海裏鑽。
她是普通人,控製不需要費多少精神力。
可下一秒,他微微一怔。
那道冰冷堅韌的精神屏障,硬生生將他的精神力擋在了外麵。
男人眼神一沉,從這五個人踏進這裏的那一刻起,他就藏在深處的葡萄架下。
起初他還鬆了口氣,以為這群人看見裏麵有喪屍,再加上氣候惡劣暴雨馬上就到,多半會嫌麻煩直接離開。
可他萬萬沒料到,不過短短片刻,圍欄裏的喪屍就被清理幹淨。
這哪裏是偶然路過,他們從一開始,就是衝著這片葡萄來的。
四個異能者,一個普通人。
男人心微微一沉,立刻俯身,把自己辛辛苦苦摘了兩個小時左右的葡萄,全都扯出防水墊仔細蓋好,又在上麵厚厚鋪了一層枯枝與落葉,徹底藏住痕跡。
他想著要下暴雨了,就來把剩下的葡萄都摘了,但沒想到還有其他人來。
他隻有先走,等他們摘完離開,自己再迴來繼續收尾。
而葡萄園大門就在這兩人麵前,他先開啟燈光直射到男人麵前,趁他不備控製住,隨即避開女人往旁邊的溝道往門口走去。
現在他有些無奈,真不知道她是怎麽發現的,隻好快速上前抓住她捂住嘴,避免她大叫暴露位置。
而此時,遠處幾道燈光瘋狂晃動。
“雲遙枝!”
“雲遙枝!!”
嚴謙年和梅瑰聽見她的尖叫,立即放下手裏的東西往這邊衝。
然而代表著她位置的光點熄滅,他們瞬間失去方位,梅瑰立刻大喊。
“季裕!人呢?!”
季裕臉色陰沉,額角滲出冷汗,精神力瘋狂鋪開,掃過整片葡萄園。
可無論他怎麽找,都找不到那個熟悉的氣息,他聲音低沉。
“雲遙枝的位置,消失了。”
黑暗中,暴雨終於砸了下來,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打在葡萄葉上,掩蓋了所有聲音。
雲遙枝被陌生男人死死捂在懷裏,他身上冷得像塊冰,就連捂著她嘴的手掌都冰涼刺骨,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寒。
她被他快速拖拽,腳步踉蹌,根本站不穩,因為沒帶雨衣的帽子,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的頭發。
還順著額角、臉頰一滴滴往下淌,冰涼地鑽進衣領裏,渾身又冷又濕,黏膩的衣服貼在麵板上,又冷又重。
她像被嚇傻了一般,全程沒有半點反抗,軟綿綿地任由男人拖拽著往前。
唯有藏在衣袖裏的手,緊緊攥著那把小巧的園藝剪刀。
男人開啟被他們關好的柵欄門,帶著她走了出去,隨即停下腳步,側過身,正準備低下頭,讓她不要講話就放開她。
誰知他剛俯身,一道寒光驟然從下方刺來!
他瞳孔驟縮,猛地仰頭後仰,險險避開喉嚨要害,同時手腕一翻,死死攥住她刺出的手腕。
他有些錯愕地看著眼前突然睜開眼的女人,她微微蹙著眉,臉上還掛著雨水,表情卻委屈極了,像是被他抓疼了一樣。
“你……”
男人剛要開口,異變再生。
雲遙枝突然鬆開握著剪刀的手,那把小剪刀應聲下墜,卻被她另一隻手精準接住。
不等男人反應,她手腕翻轉,剪刀尖調轉方向,快準狠地朝著他的心口捅去!
男人驚了一下,倉促之間隻能用手去擋。
“噗嗤——”
小巧的剪刀刺穿他的掌心,順勢紮進胸膛,剪刀短,隻破了表皮,沒傷深處。
雲遙枝看著他手掌上迅速暈開的血漬,對於沒能一刀致命有些煩躁,她猛地拔出剪刀,趁著男人吃痛,抬腿就朝他小腹狠狠踹去。
男人皺了皺眉,側身躲開,沒有半點要反擊傷她的意思。
畢竟麵前的女人隻是個普通人,可能是受到驚嚇以為他要對她怎麽樣,才做出的兇狠舉動。
他的確應該不管她的。
等她跑開自己再從門口走就行了,但聽見她叫喊那刻身子比腦子反應快。
他再次側身閃躲,雨衣被剪刀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裏麵深色的衣物。
雲遙枝見還是沒有傷到他,手持剪刀再次撲刺上去,交手幾招,她已迅速判斷出,這人隻有精神力異能,體術還差,隻會躲。
“姐夫!我在這裏!救命!”
她一邊進攻,一邊扯開嗓子,喊聲穿透雨幕,清晰地傳向遠方。
男人感知到往這裏跑來的三人,他再次看著麵前的女人有些無奈,神色還帶著一絲複雜。
沉默一瞬,他沒再糾纏,掙脫開她,轉身就朝著黑暗深處狂奔,果斷撤離。
雲遙枝踉蹌著後退幾步,穩住身形。
看著他在暴雨裏奔跑的背影,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小剪刀,掂了掂剪刀的重量,眉頭微蹙。
嘖。
嚴謙年真應該給她一把大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