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狗!”
雲遙枝故作生氣地用力掙了掙,放下平板去抓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一副被惹惱的模樣。
梅瑰被她這一吼,低笑一聲,反手就握住她的手還捏了捏。
“不是狗,是小野貓。”
他慢悠悠在她耳邊補了一句。
“專咬人的那種。”
“你!”
雲遙枝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正想再罵兩句,旁邊安熠已經看不下去了,伸手就去掰梅瑰的胳膊。
“梅哥你能不能矜持一點!不要太過分了!”
梅瑰被他拽得無奈,終於鬆了點力道,卻還是沒徹底放開,隻懶洋洋地靠著她,下巴擱在她肩頭上,瞥了安熠一眼。
“我也夠矜持了吧?到現在連小枝枝的小嘴都沒親上。”
這話一出來,整個屋子瞬間靜了半拍。
雲遙枝臉頰微紅,猛地扭頭瞪他,又羞又氣。
“梅瑰!你亂說什麽……”
安熠也漲紅了臉,一把將雲遙枝往自己這邊拉,護崽似的擋在她前麵。
“梅哥!你、你耍流氓!”
梅瑰看著兩人一炸一護的樣子,勾起嘴角,故意往雲遙枝那邊又湊了湊。
“我說實話而已。”
一直沒出聲的嚴謙年,這時緩緩合上書本,抬眸看過來,鏡片後的目光涼了幾分。
“行了,天要黑了,弄晚飯吧。”
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壓人的冷意。
季裕從他們一開始說話就已經醒了,那雙漆黑的眼靜靜落在雲遙枝身後。
他剛才做了個夢。
夢裏還是那輛顛簸的越野車,還是後車昏暗的光線,可俯身吻住她的人,不是黎硯,是他。
她受驚睜大的眼睛,柔軟發燙的唇以及輕輕抵在他胸口的手……全都清晰得不像話。
夢裏的觸感太真,連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都彷彿還在鼻尖。
季裕手指蜷了一下,視線依舊落在她纖細的背影上,安靜得像一尊沉默的影子。
梅瑰笑著舉手投降,不再逗她,卻還是意有所指地補了一句。
“行行行,我不急……反正早晚的事。”
雲遙枝攥著衣角,垂下眼眸,根本不敢看他們,聲音怯怯。
“你別這樣,我有男朋友的。”
梅瑰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目光落在她泛紅的側臉,語氣輕慢,直接戳破那層薄薄的藉口。
“哦?你男朋友,還沒死嗎?”
這話像一根細針,狠狠一紮。
雲遙枝身子微僵,攥著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緊,睫毛顫了顫,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
安熠知道梅瑰的嘴一向刻薄,連忙小聲打圓場。
“梅哥,你別這麽說……”
嚴謙年抬眸淡淡掃了梅瑰一眼,示意他別逼太緊。
季裕也投來一道沉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說話,卻帶著無聲的打量。
梅瑰看著她這副為男朋友擔憂傷心的模樣,嗤笑了一聲,放緩了語氣,卻依舊不肯放過。
“我又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都這麽久了,如果他真的活著,怎麽還沒來找你?”
梅瑰抱著胳膊,語氣聽似隨意,卻字字都戳在她的心上。
雲遙枝咬了咬下唇,抬起頭時,眼眶已經微微泛紅,嗓音還帶著點哽咽。
“他沒死,可能是傷太重了……所以才……”
安熠看著她這模樣立刻心疼了,連忙擋在她前麵,蹙著眉頭對梅瑰道。
“梅哥,你別再說了,枝枝會難過的。”
嚴謙年淡淡抬眼,目光在她泛紅的眼角停了一瞬,最終開口。
“雲遙枝,你想迴朝陽基地找你男朋友嗎?”
…
黎硯和許敬堯帶著蘇閔念繞開屍潮密集區,一路摸到b城邊緣一處小山坡。
居高臨下,整座廢棄都市黑壓壓一片,喪屍的嘶吼隱隱傳來。
黎硯舉著望遠鏡,眉頭微蹙。
下方街道上,喪屍成群遊蕩,空氣裏都飄著腐臭。
蘇閔念也接過望遠鏡,臉上滿是緊張。
她隻上小學時來過一次,兩年末世,城市早麵目全非,隻能憑著模糊記憶一點點對照。
許敬堯沒看風景,精神力早已鋪開。
附近幾棟居民樓裏確實散著活人氣息,卻零零散散,完全不像一支有組織的隊伍,更不像蘇家的隊伍。
“找到了!是這裏!”
蘇閔念忽然指著下方一棟藍色外牆的五層樓房,聲音都在抖。
黎硯順著看去,那棟樓裏也遊蕩著不少喪屍,門窗破損,看不出半點活人痕跡。
許敬堯臉色更沉,這種密度,別說救人,他們想靠近都難。
蘇家的隊伍,恐怕已經兇多吉少。
蘇閔念舉著望遠鏡,手越捏越緊,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想衝下去,可理智告訴她,這麽多喪屍,別說救人,她連樓門都進不去。
可讓她就這麽放棄,她做不到。
黎硯收起望遠鏡,淡淡一句。
“走吧。”
這兩個字,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眼淚瞬間滾落,她咬著唇,肩膀不停發抖,卻不敢哭出聲。
許敬堯暗暗鬆了口氣,再不撤,萬一引來大股屍潮,他們三個都得交代在這。
他剛轉身要往迴走,腳步卻猛地頓住。
黎硯非但沒迴頭,反而直接往山坡下走去,步伐平穩,沒有半分猶豫。
“黎硯?!”
許敬堯失聲低喝。
蘇閔念先是一怔,隨即眼裏爆發出驚喜的光,抹掉眼淚,立刻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許敬堯站在坡頂,眉頭擰成一團,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明明可以不管,明明可以自己安全撤退。
可看著黎硯那自信的身影,他最終咬牙低罵一句。
“簡直就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