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聲清亮的公雞打鳴劃破了略顯微悶的氣氛。
雲遙枝立刻好奇地朝著聲音來處望去,眼底閃過光芒。
黃燜雞!辣子雞!尖椒雞!能下鍋的都是好雞雞!
蘇閔念連忙悄悄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濕意,迅速收斂了低落的情緒,強撐起一抹甜甜的笑,主動上前牽住雲遙枝的手,輕輕晃了晃。
“姐姐,要不要去看看我養的小兔子?特別可愛。”
雲遙枝的眼睛更亮了,立刻點頭。
可愛?那是自然,做成麻辣兔頭肯定更可愛。
雲遙枝被蘇閔念牽著往後院走去,剛穿過月亮門,一股清新的草木混著泥土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這裏竟是一片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小果園,桃樹、梨樹、橘子樹、蘋果樹長得枝繁葉茂,綠意盎然。
“這些都是以前爺爺帶著哥哥一起種的果樹。”
然而兩人都不在,爺爺去世了,哥哥失蹤不見了。
雲遙枝並沒有注意聽蘇閔念說的什麽,她正兩眼冒光地看著樹下圈著幹淨的圍欄,雞鴨鵝成群地踱著步,時不時低頭啄食,五六隻羊溫順地趴在角落悠閑吃草。
旁邊的菜園子一畦一畦整齊排列,各種青菜長得鮮嫩水靈,她甚至還聽見了遠處的小房子裏豬的哼叫聲。
這哪裏是末世裏的普通後院,分明是人人夢寐以求的理想家園!
有果有菜,有禽有畜,糧食不缺,肉食無憂,哪怕外麵喪屍橫行物資緊缺,這裏也能安穩度日,自給自足。
好了,現在這裏是她家了,請大家出去。
蘇閔念見她看得出神,以為她是喜歡這些小動物,連忙拉著她走到兔籠邊,指著裏麵一團團毛絨絨的兔子介紹。
“姐姐你看,這些都是我養的,有垂耳兔,也有小白兔,都很乖的。”
雲遙枝盯著籠子裏圓滾滾的兔子,表麵看得溫柔專注,心裏已經默默把麻辣兔頭、手撕兔肉、辣子兔丁輪番想了個遍,嘴角差點沒忍住上揚。
真好啊……
不光有菜園果園,還有這麽多活蹦亂跳的食材,這日子,簡直是末世裏的天花板了。
雲遙枝根本不敢多待,她怕多待下去,就要直接報菜名了。
兩人繼續往另外一邊庭院閑逛走去。
這邊的庭院就很精美了,穿過小石板路,便看見不遠處的涼亭裏坐著兩個人。
嚴謙年正執棋落子,黎硯坐在對麵,神色冷淡,食指輕輕敲擊著石桌,像是在思考落子的走向。
旁邊的魚池邊,季裕坐長凳子上手裏抓著一把飼料,慢悠悠地喂著水裏的魚。
蘇閔念本來也是想帶雲遙枝來喂魚玩的,可看見這三個人,下意識就想往後退。
她除了跟梅瑰哥哥熟悉,這幾個她都不太熟悉,然而這三個都還是話最少的,看著好相處的安熠也不在這裏。
雲遙枝倒是很樂意去刷刷臉,拉著蘇閔念徑直走了過去,還笑著打了招呼。
“你們都在這裏呀。”
嚴謙年抬眸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黎硯甚至看都沒看她一眼,繼續下著棋。
她笑容一僵,麵露委屈。
好吧,刷臉失敗,隻好拉著一臉疑惑的蘇閔念去了季裕旁邊挨著坐下。
季裕倒是側頭看了她們一眼,隨即把袋子裏的魚飼料分給了她們一些。
雲遙枝道謝接過季裕遞來的魚食,一撒下去,五顏六色的錦鯉立刻簇擁上來,在水裏翻騰搶食,旁邊還混著不少黑色的草魚之類的,一看就是末世後放進去的。
“真好啊,好久沒看見這麽鮮活的魚了,突然好想吃烤魚……啊不,念念你別誤會,我隻是突然感慨一下。”
蘇閔念倒是沒多想,她也太久沒和同齡人一起交流玩耍了,見雲遙枝想吃連忙說著。
“沒關係,我讓劉嬸晚上做烤魚吃。”
“啊這不太好吧……中午才吃了肉,晚上再吃魚,多少有點奢靡了。”
蘇閔念聽出她話裏的擔憂,隨即認真地數著魚池裏麵的魚,都是些飼料魚,平時她也不愛吃,兩年的時間裏麵的魚倒是繁殖了不少。
“沒關係呀,魚挺多的,而且旁邊就有湖,沒魚了還可以去打撈迴來放著養。”
雲遙枝一聽,立刻親昵地抱住蘇閔唸的胳膊,把臉頰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撒嬌。
“念念你真好,我好開心呀,這還是我第一次在末世裏吃烤魚呢!”
當然是假的,兩個月前,陸舟的小隊就去湖邊捕了不少魚迴來。
蘇閔念被她這麽一抱一撒嬌,整個人都僵了一瞬,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連耳尖都熱了起來。
雲姐姐怎麽能這麽甜。
難怪梅瑰哥哥這麽喜歡她。
季裕就坐在雲遙枝身旁,目光看似落在池裏不斷張嘴搶食的魚兒上,卻一字不落地聽著她和蘇閔唸的輕聲說笑。
她坐姿放鬆,腿不經意地挨著他,時不時輕輕碰到一下。
每一次細微的觸碰,都像一根細毛輕輕掃過心尖,讓人莫名在意。
季裕手裏捏著魚食,動作慢了幾分,眼底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隻有他自己知道,注意力早就不在魚身上,全被身旁那道柔軟的身影勾走了。
嚴謙年所坐的位置恰好抬眼便能將魚池邊三人的背影盡收眼底。
他目光落在雲遙枝身上,她正因為晚上能吃上烤魚,腦袋一點一點晃來晃去,鮮活又生動。
他看得微微失神,手指懸在棋子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謙年。”
黎硯執棋穩穩落定,冷冽的聲音驟然響起,直接打斷了他的走神。
嚴謙年這才緩緩收迴目光,垂眸看向石桌上的棋局。
棋盤之上,黑白交錯,局勢分明,勝負已定。
他輸了。
黎硯收迴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輕蔑的嘲諷。
“你終究還是被影響了。”
他沒有反駁,雲遙枝太特別,太容易讓人分心,所以他才堅定地要把她送走。
終究還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