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弟不敢違抗,隻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本來他們就不想出城牆,異能不能使用,萬一突然竄出個高階喪屍,這不得要他們的命。
他剛走到田坎邊,彎腰朝下望去,準備確認一下那個昏過去的男人是不是還能喘氣。
視線剛往下,他就對上了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小弟心裏大驚,瞳孔驟縮,瞬間就明白了什麽,剛想大喊,身體卻還沒來得及動作。
雲遙枝擦眼淚的手猛地一收,死死攥住那小弟的衣領,同時,她另一隻手掏出的手槍直接抵上了小弟的心髒處。
“砰!”
槍聲在空曠的田坎上格外刺耳。
鮮血濺了雲遙枝一手,小弟甚至來不及慘叫,身體就軟軟倒了下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劉磊甚至沒看清過程,當他反應過來後,連忙舉槍射擊。
雲遙枝已經用身前的屍體當護盾,朝著他們方向快速射擊。
“砰!砰!砰!砰!”
槍聲接連響起,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還沒等劉磊他們做出任何反抗,四人應聲倒地,鮮血在黑暗中綻放。
劉磊頭部中彈,子彈直接貫穿了他的頭顱,他眼睛還圓睜著,死不瞑目地盯著站在聚光燈下的女人。
他彷彿怎麽都想不明白自己居然死在了一個普通女人手上。
就在這時,一支箭矢帶著淩厲的風聲射來,雲遙枝連忙側身躲在屍體後,箭矢“噗”地一聲射進了屍體後背。
她立刻探出頭,對準城牆上射燈的光源周圍,連開數槍。
正在看熱鬧還沒從震驚中迴過神的汪小兵等人瞬間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蹲下躲避。
柳風舉著弓箭晚了一步,一顆子彈直接擦過他的臉頰,帶走了一片皮肉,鮮血瞬間順著下頜線流下。
槍聲停止,但他們沒有人敢探頭,所有人都在震驚剛剛那一幕。
這個看著柔弱不構成威脅的女人,出手居然這麽快準狠。
等過了片刻,何偉終於感受到異能屏障消散,精神力重新迴歸體內。
他立馬用神識探查田坎處,卻隻看到五具屍體,那對年輕人的蹤跡再次消失不見。
“操!真讓這兩人跑了!”
何偉氣得一腳踹翻旁邊的石頭,怒罵出聲。
汪小兵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真的假的?劉磊就這麽死了?那個女人……”
柳風陰沉著臉,抬手抹掉臉頰的血,眼神滿是陰鷙。
另一邊,雲遙枝拉著季裕,趁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一頭紮進了旁邊漆黑的鎮口街道,朝著小鎮深處狂奔而去。
季裕跟在她身後跑著,目光停留在她的側影上。
他一直都知道她很強,可剛才麵對敵人時的殺伐果斷,還是讓他深深震撼。
原來,就算她沒有異能,也可以殺出一條血路來。
他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低聲開口,聲音沙啞。
“我異能恢複了,左邊有大批喪屍過來,我們去右邊的樓房裏躲一躲。”
雲遙枝聽著他的話沒有絲毫猶豫,拉著他立刻轉向右邊的岔路。
兩人一路跌跌撞撞,一直跑到小鎮的另一端,在一棟看起來還算完好的樓房前停下。
季裕臉色慘白,肩上的疼痛加上劇烈的奔跑,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強忍著眩暈,用精神力快速探索了這棟樓的結構,最後指向了七樓的方向。
“那裏,那間房子視野好,也相對封閉。”
雲遙枝咬著牙,半扶半抱地把他拖上了七樓。
這一層的住戶大門大多都被暴力拆毀,隻剩下一戶的門板還算完善,鎖孔也沒被破壞。
她深吸一口氣,扶著季裕靠在牆上,自己則上前,一腳踹開了房門。
屋子裏麵滿是厚厚的灰塵,傢俱散落一地,好在結構還算穩固,不至於漏風。
雲遙枝先把季裕扶到椅子上坐好,自己快速把殘破的大門關好,又搬來旁邊的櫃子擋在門前,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身迴到他身邊。
她從他背上取下揹包,倒出裏麵的東西,拿起一個小型的急救箱。
這是嚴謙年給她準備的,就怕她逃跑過程中磕碰著,沒想到現在先給季裕用上了。
雲遙枝開啟急救箱,拿出一把醫用剪刀,毫不猶豫地剪掉了季裕肩膀周圍被血染紅的衣服。
傷口猙獰,箭頭射入的位置很深。
好在隻是尋常的自製木箭,不是那種帶有倒鉤的箭矢。
她抬眸看向一直半睜眼虛弱盯著她的季裕,眼神一沉,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把他剛脫下來的衣服揉成一團,塞進了他嘴裏。
還不等季裕有反應,她一手握住露在外麵的箭尾,猛地發力。
“噗嗤”一聲。
箭矢被快速拔了出來。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整個肩膀。
雲遙枝動作極快,立刻拿出生理鹽水衝洗傷口,又迅速撒上止血粉,雙手拿著紗布用力按住傷口止血,最後拿出繃帶,一圈圈緊緊纏繞包紮。
而季裕因為被堵住嘴,連痛呼都發不出來,隻能死死攥著拳頭,最後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暈死過去。
雲遙枝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又拿出一顆消炎藥,撬開他的牙關餵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才鬆了一口氣。
她已經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了,傷口會不會感染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雲遙枝也沒有閑著,又去臥室裏把那張破床簡單收拾了一下,好在衣櫃裏還遺留著床單被套,勉強鋪好。
最後,她抱起暈過去的季裕,放到床上,替他蓋好被子。
一切忙完,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死寂的黑夜。
逃跑的時候,季裕的異能恢複了。
而他們身後的那座黑吃黑基地裏,卻再也沒有傳出任何打鬥的聲音。
黎硯他們,要麽已經死了,要麽就是被高忠的人活捉了。
現在大批喪屍被吸引到城牆缺口,高忠他們自顧不暇,應該也顧不上她和季裕。
至於雨,他大概明天或者後天才能趕到。
可就算雨來了,他也隻有一個人,人沒救到,反而他自己也要搭進去。
雲遙枝煩躁地拉開外套拉鏈,走到床邊坐下,盯著昏迷的季裕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