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遙枝微微蹙起眉頭,捂住季裕口鼻的手再次悄悄收緊,另外一隻手摸向腰後的武器。
季裕的呼吸徹底被阻,胸腔裏的空氣一點點耗盡,眼前微微發花,強烈的窒息感讓他渾身緊繃。
他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側臉,靜靜等待著生死一線的結果。
“吱呀——”
衣櫃門滑動的輕響突兀地劃破寂靜。
就在門即將被拉開的刹那,一聲震耳欲聾的轟然巨響猛地從基地外牆方向炸開!
何偉放在門把手上的手瞬間停下,臉色驟變,暗罵一聲。
“這群廢物,連個大門都守不住!”
他的精神力已經看見西側的圍牆被炸開了缺口。
他不敢耽擱,若是動靜鬧得太大,周邊的喪屍都會被吸引過來,當即收迴手,快步衝出臥室。
“別搜了!趕緊去叫土係異能者,去修補外牆缺口!”
隻要他們不出基地,還怕找不到這兩人。
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整棟自建房,再次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雲遙枝渾身一鬆,捂著季裕的手不自覺鬆開。
新鮮空氣湧入,季裕猛地低喘了一聲,唇瓣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缺氧的暈眩還未散去。
雲遙枝低頭望著近在咫尺的季裕,他因缺氧而緋紅的臉頰,微顫的長睫,還有眼底未散的迷濛,盡數落入她眼中。
她眼眸一暗,隻覺得他此刻這副隱忍泛紅的模樣,讓她心裏泛起一陣癢意。
下一秒,她便抬起手來撫上他滾燙的臉頰。
季裕被她觸碰的瞬間,渾身如遭電流竄過,原本就因缺氧而急促的呼吸,驟然亂了節拍。
雲遙枝的指腹輕輕摩挲著他溫熱的肌膚,目光落在他微抿的唇上。
“季裕。”
她壓低聲音,氣息輕軟地灑在他的額間。
“剛才,是不是很難受?”
季裕抬眸,撞進她的眼眸裏,那雙眼睛清澈純淨,讓他瞬間失了神。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任由臉頰的溫度越來越高,連耳尖都徹底紅透。
狹小的衣櫃裏,曖昧的氣息徹底蓋過了方纔的緊張,隻剩下彼此滾燙的心跳。
季裕深呼吸了一口氣,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扶住雲遙枝的腰緩緩起身退出了衣櫃,隨即朝著她伸手。
雲遙枝看著麵前白皙修長的手,暗罵了一聲,自己真是葷過頭了,這種時候還想著那些破事。
她連忙伸手握住他的手出了衣櫃,兩人來到一樓的窗戶,趁著夜色的掩護,翻身跳了出去,緊緊挨著牆壁,一路摸黑前行。
基地上空,兩盞強力射燈依舊在不停掃射,光線掃過地麵,亮如白晝,他們隻能躲在陰影裏,小心翼翼地躲避燈光,不敢有絲毫大意。
此時,基地東側和北側門口,早已傳來激烈的異能碰撞的轟鳴聲,火光四濺。
季裕帶著雲遙枝朝著西側快速前進,那裏是黎硯提前用冰異能炸開的城牆缺口。
與此同時,基地醫院內,激烈的爆炸聲,吵醒了不少沉睡的老人。
但大多老人隻是翻了個身,繼續安睡,隻有寥寥幾個老人,慢悠悠地起床,走到窗邊,神色平靜,彷彿對這種廝殺和逃亡的場景,早已習以為常。
前台護士也站在窗前,目光緊緊盯著火光的方向,腦海裏浮現出那抹紅色。
她的心髒緊緊揪起,眼底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悲傷與無力,卻隻能站在原地,什麽都做不了。
從他們進入這個基地開始,結局就已經定了。
曹奶奶來到她身邊,看著遠處的火光,嘴裏不停唸叨著。
“哎喲,造孽哦,這些年輕人看著都挺好的,怎麽就非要打打殺殺,都是壞人啊……”
護士沒有解釋,這裏的確是養老院,她沒有撒謊。
可末世降臨後,養老院裏原本的老人,早就被清理了,如今住在這裏的,全都是基地核心內部人員的家人。
說是把家人養在這裏,安享晚年,實則是變相的隔離。
他們在外麵做盡殺人越貨的齷齪勾當,根本不想讓家人知道自己雙手沾滿鮮血,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她被困在這裏,見證了一批又一批外來者被坑害和掠奪。
她真的無能為力。
…
此時,汪小兵正帶著幾名低階土係異能者,站在缺口處,忙著用土係異能修補炸開的圍牆。
何偉站在高牆上,看著側麵的火光,忍不住朝著汪小兵調侃。
“嘖嘖,這隊實力可以啊,居然撐了這麽久,難怪能養個大美人在身邊,羨慕喲。”
話音剛落,“咚”的一聲輕響落在了城牆邊。
所有人瞬間停下動作,齊刷刷地轉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
地上躺著一塊石頭。
他們再次抬頭看向石頭丟來的方向。
季裕牽著雲遙枝,從黑暗的陰影裏緩步走出,周身精神力瞬間爆發,牢牢鎖定在場所有人。
他們都驚訝這兩人就這樣走了出來,還沒反應過來,瞳孔開始變得黯然無神,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季裕臉色微微發白,這是他第一次同時控製這麽多異能者,精神力消耗極大。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咬緊牙關,強忍著不適,緊緊拉著雲遙枝,快步朝著城牆缺口衝去,隻要衝出這個缺口,就能暫時脫離危險。
基地天台之上,高忠看著東側、北側兩處激烈打鬥的戰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沒想到,殺豬小隊居然藏著一個六級冰係異能者,可惜了,一身好本事,卻要葬送在這裏。”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天台上格外清晰。
下一秒,正在東側、北側戰鬥的雙方異能者,體內的異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無法施展任何技能。
正在用冰牆抵擋攻擊奮力反擊的黎硯,臉色驟沉,他感受不到冰係異能的存在,就連空間也無法使用。
安熠的水刃瞬間潰散落在了地上,濺起水珠。
另外一邊,嚴謙年和梅瑰,也同樣遭遇了異能消失的困境,瞬間陷入險境。
高忠看著下方混亂的場景,揚起嘴角,笑容咧開。
“貓捉老鼠的遊戲,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