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整座基地陷入死寂。
雲遙枝背上了嚴謙年為她準備好的輕便揹包。
揹包不大,裏麵裝著她的平板、兩盒巧克力、以及五包壓縮餅幹,還有一套幹淨的衣服。
嚴謙年站在她麵前,幫她整理著外套的拉鏈,將領口拉緊,手指劃過她的肩頭,聲音壓得低。
“揹包重不重?”
雲遙枝搖了搖頭,水和罐頭都被季裕背著,她身上的東西,輕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嚴謙年看著她幹淨清亮的眼眸,忍不住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她柔軟的臉頰,眼底滿是不捨與擔憂。
“等下跟著季裕,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迴頭,一直往前跑,知道嗎?”
這座黑吃黑基地的人,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心急,根本等不到明天動手,早已在基地所有出口都安排了異能者把守。
就連他們暫住的這棟自建房周圍,都暗藏了不少眼線,將房子圍得水泄不通,擺明瞭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至於這些人為什麽遲遲不行動,他們不清楚,但他們必須行動了。
這一次是他們末世以來,遇到的最棘手的一場危機,能不能活著突圍,都是未知數。
雲遙枝看著嚴謙年眼底的凝重,心裏也清楚此次突圍的兇險,她沒有多說,隻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臂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懷裏,聲音悶悶的。
“哥哥,你們一定要小心,我在前麵等你們。”
嚴謙年用力迴抱住她,手臂收緊,將她緊緊擁在懷裏,心底翻湧著萬千情緒。
他克製住想要親吻她的衝動,最終隻是低下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片刻後,他艱難地將她推開,拉住她的手,推開臥室門,朝著客廳走去。
客廳裏,安熠、黎硯、梅瑰早已整裝待發,所有人都麵色凝重,周身氣息緊繃。
嚴謙年牽著雲遙枝,走到季裕身邊,沉聲道。
“遙枝就交給你了。”
季裕握緊雲遙枝的手,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安熠站在一旁,眼眶紅紅的,抬起手悄悄朝著雲遙枝揮了揮手,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著。
“枝枝,小心。”
黎硯靠在牆邊,目光沉沉地落在雲遙枝身上,沒有說話。
梅瑰勾了勾嘴角,努力扯出一抹輕鬆的笑意,試圖緩解這壓抑的氣氛,對著雲遙枝揚聲說道。
“小枝枝,祝你們一路好運。”
雲遙枝看著他們,眼裏自然是擔憂的,好不容易坐穩這支隊伍了,她可不想從頭來過,從奢入儉啊。
“你們也要好運。”
隔壁的自建房內,四級精神係異能者何偉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
突如其來的動靜,把旁邊正打著哈欠的汪小兵嚇了一跳,手裏的煙頭都掉在了地上。
“何偉,你幹嘛呢?一驚一乍的,嚇我一跳。”
何偉眉頭微微皺起。
“隔壁憑空少了兩個人,他們隊伍裏,也有五級以上的精神係異能者,遮蔽了我的探查。”
他一直用精神力盯著對麵的動靜,可剛才一瞬間,兩道光點直接消失。
汪小兵聞言,也沒有多大意外,這群人能在末世行走,隊伍裏多少會有個探查員的。
他剛想開口說話,基地外,瞬間響起轟鳴聲。
兩道車燈如同黑夜中的利劍,朝著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飛速駛離,顯然是早就計劃好的分路突圍。
基地大廳頂樓,高忠身著黑色外套,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望著遠處街道上飛速移動的兩道光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身旁的黃建浩趴在欄杆上,看著疾馳而去的兩輛車,哈哈大笑起來。
“我賭贏了!我就知道這群人肯定要跑,真是天真,以為分兩路就能逃出去?”
話音落下,黃建浩伸手按下手邊的射燈開關,一道極強的白光瞬間刺破黑夜,精準地對準了其中一輛疾馳的越野車。
另外一名手下同步開啟另一盞射燈,兩道強光將黑夜照亮,兩輛越野車徹底暴露在燈光之下,無所遁形。
站在高忠身側的五級精神係異能者柳風,緩緩開口。
“兩輛車,每輛車上隻有兩個人,那個小白臉和女人,不見了。”
這話一出,壯漢劉磊挑起眉頭,活動著筋骨,發出輕響。
“我看上的人,就這樣跑了可不行,大哥,我先去把他抓迴來。”
自己看上的獵物,當然自己動手纔有趣味。
高忠盯著下方,一臉無所謂地抬了抬手。
柳風神色淡然地看向劉磊,淡淡開口。
“我跟你一起去。”
…
臥室裏半開的衣櫃中。
雲遙枝整個人都被季裕包裹在懷裏,動彈不得。
季裕怕她磕碰到,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一隻手環抱住她的腰。
而他撥出的溫熱氣息噴灑在她的脖頸間,惹得她脖頸微癢,忍不住動了動,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季裕瞬間呼吸一緊,胸腔微微起伏,幾乎是本能地立馬按住她的後腰,示意她不要挪動。
可衣櫃本就狹小逼仄,她又能躲到哪裏去。
兩人依舊緊緊相貼,他的胸膛貼著她的,手臂環著她的腰身,肌膚相觸的溫度清晰可感,連彼此的心跳都能互相聽見。
雲遙枝聽著他愈發粗重的呼吸,混著外麵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怕這細微的聲響暴露兩人,她索性抬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季裕渾身一僵,他的唇瓣緊緊貼著她的手心,呼吸驟然被截斷。
缺氧的感覺迅速襲來,他的臉頰漸漸泛起薄紅,原本清亮的眼眸微微濕潤,連帶著環在她腰上的手都不自覺收緊。
他卻依舊不敢有半分掙紮,隻能乖乖任由她捂著,一動不動。
汪小兵等人已經衝進了自建房,開始逐間屋子搜查。
他們懷疑對方是聲東擊西,兩輛越野車隻是幌子,消失的兩人可能不在車上。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衣櫃門前,雲遙枝這纔有了一點緊迫感,屏住呼吸,靜靜等待。
下一秒,一隻粗糙的手抓住了衣櫃的門板,正微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