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林間空氣清新,陽光透過層層枝葉灑下,落在蜿蜒的山路上,斑駁陸離。
隻是這條山路早已荒廢許久,兩旁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雜草與尖銳的荊棘,藤蔓交錯纏繞,幾乎擋住了前行的路。
黎硯和季裕走在隊伍最前方,兩人手裏各拿著一把砍刀,一刀刀砍斷擋路的雜草與荊棘,開辟出一條可供通行的小路。
梅瑰則走在隊伍最後方,負責斷後,他的目光一直落到走在嚴謙年前麵的雲遙枝身上。
他記得昨晚他睡前,她還在看電視。
果然晚上玩了平板,白天纔有精氣神。
安熠走在雲遙枝身側,始終寸步不離地護著她,生怕她被路邊的荊棘紮到。
走著走著,他忽然眼前一亮,瞥見路邊灌木叢裏長著一簇簇鮮紅飽滿的樹莓,連忙快步走過去摘下幾顆,衝洗幹淨後遞到雲遙枝麵前。
“枝枝,你嚐嚐。”
雲遙枝接過安熠遞來的那顆紅得發亮的樹莓,直接放進嘴裏一咬。
下一秒,濃烈得刺牙的酸味瞬間炸開,她整張臉都皺成一團,五官擠在一起,“呸”一下就把嘴裏的果肉全吐了出來,眼眶都被酸得微微泛紅。
“好酸啊。”
嚴謙年見狀立刻從空間拿出一瓶水擰開遞到她嘴邊,讓她趕緊漱口,隨即輕輕拍著她的背,眉頭微蹙。
“慢點,別嗆到。”
安熠整個人都愣了,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紅彤彤的樹莓,滿臉不敢置信。
明明看著這麽甜,怎麽會這麽酸?
梅瑰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抱著胳膊調侃。
“小安熠,你可真夠壞的啊,自己不嚐,先讓小枝枝給你試毒。”
安熠瞬間滿臉愧疚,連忙對著雲遙枝連連道歉。
“枝枝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為這顆很甜……”
為了證明自己清白,也為了嚐嚐究竟有多酸,他拿起一顆同樣紅的樹莓,毫不猶豫丟進嘴裏。
下一瞬,安熠的臉也狠狠一皺,五官扭曲成一團,和雲遙枝剛才一模一樣,酸得他整個人一哆嗦。
雲遙枝漱完口一看他這模樣,瞬間忘了剛才的酸勁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梅瑰笑得更歡,季裕也微微勾了下唇角,連一直神色冷硬的黎硯都鬆了點眉頭。
剛才還壓抑沉悶的氣氛,就這麽被兩顆酸掉牙的樹莓,一下子衝淡了不少。
嚴謙年拿了一罐棒棒糖出來讓雲遙枝自己選味道,她抬手隨意抓了三個出來,先遞給了安熠一個,隨即又轉頭問著他。
“哥哥,你吃嗎?”
她見嚴謙年搖頭,也就把剩下的一個放進了自己兜裏。
梅瑰見狀差點氣笑了。
“小枝枝,你都不問問我的嗎?”
雲遙枝彷彿這纔想起這個人一般。
“哦~差點把你給忘了。”
說著就又從糖罐裏拿了一根棒棒糖丟給他。
梅瑰接住,一看是檸檬味的,他抬頭看著已經往前走的背影,撕掉糖紙就把棒棒糖丟進嘴裏。
到底誰酸了!
眾人繼續往前走著,他們砍藤蔓的聲音吸引了不少低階喪屍,它們被藤蔓纏得動彈不得,朝著他們發出微弱的嘶吼聲。
黎硯眸光淡淡,幾道冰冷的冰刃瞬間出現在空中將低階喪屍擊殺。
起初雲遙枝還精力十足,可隨著太陽漸漸升高,氣溫越來越熱,毒辣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灑下來。
雲遙枝熱得滿臉通紅,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頭發都被汗水打濕,黏在臉頰和脖頸上。
她實在熱得受不了,伸手摘下頭上的遮陽帽,不停對著自己扇風,可依舊驅散不了周身的燥熱。
嚴謙年走在她身後,一直默默關注著她的狀態,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十一點,他們已經走了四五個小時了。
他抬頭看向眾人,開口說道。
“找個空曠的陰涼地先休息吧,等正午的太陽過去,氣溫降下來再繼續走。”
雲遙枝雖然體力還沒耗盡,並不覺得累,可這燥熱的天氣實在讓她難以忍受,一聽要休息,立馬用力點頭,滿臉讚同。
“好呀好呀,再走下去我都要熱暈了。”
季裕連忙開口。
“前麵一百米左右有一處平整的空地,周圍有大樹遮陰。”
眾人加快腳步,很快便抵達那處空地。
空地四周生長著幾棵參天大樹,枝繁葉茂,將毒辣的陽光盡數遮擋,樹下陰涼舒適。
黎硯和季裕清理掉空地上的碎石與雜草,嚴謙年從空間裏拿出折疊桌椅板凳,快速搭建好。
雲遙枝走到最陰涼的位置坐下,長長舒了一口氣。
距離上次這樣徒步還是一個月前,果然太久沒鍛煉了不行啊。
黎硯見她熱得小臉通紅,抬手就是一大冰磚出現在她身後的空地上,冰冷的寒氣緩緩散開,周遭的熱氣瞬間消散大半。
雲遙枝立馬驚喜地看著他,結果男人已經轉過頭看遠處的風景了。
得,她真心實意的表演他不看,就愛看她假惺惺的樣子。
安熠則一刻不停,開始整理食材,準備午飯。
原本計劃路途匆忙,吃速食應付,可如今有充足的時間休整,他想著給雲遙枝做頓熱乎的現炒菜,讓她吃點可口的。
雲遙枝熱得脫掉外套,坐在椅子上,拿著勺子舀著半邊西瓜,看著電視劇,悠閑又愜意。
嚴謙年坐在她身旁,手裏拿著一把扇子給她扇著風,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梅瑰靠在另一張折疊椅上,看著對麵嚴謙年把雲遙枝照顧得樣子,忍不住“嘖”了一聲。
不知道的還以為雲遙枝是他的孩子呢。
…
雲遙枝吃完中午飯,就打了個哈欠,眼底泛起一絲睏意。
雖然精神充沛,但昨晚她腦袋一直活躍著,現在還是想補補覺。
當然不用她說,嚴謙年已經從空間裏拿出帳篷,在樹蔭下快速搭建好,鋪好柔軟的墊子。
“困了就去睡會兒,兩點半左右再出發,好好歇一歇。”
如果說陸舟是仆人,安熠是小天使的話,那嚴謙年就是個管家。
簡直太全麵了。
雲遙枝鑽進帳篷裏,躺在柔軟的墊子上,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等她睡醒,隊伍再次出發。
而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大樹後,雨靜靜佇立著,一身黑衣隱匿在樹蔭下。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隊伍裏那道輕盈的身影,直到她跟著眾人轉過山坳,徹底消失在山林的視野盡頭,才緩緩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來到她不久前休息的地方,樹蔭下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屬於她的氣息。
旁邊的草叢裏,不知何時掉落了一根棒棒糖,糖紙在天光下微微反光。
他彎腰拾起,先撕開糖紙,取下臉上戴著的口罩,把糖放進嘴裏,緩緩含住。
是葡萄味的。
他站在她待過的那片陰涼裏,許久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