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許久的房車終於緩緩停下,停在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上。
車廂裏的氣氛卻詭異得很,沒人主動開口說話,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雲遙枝端著碗,時不時抬眼偷偷瞥向對麵的梅瑰,這人到現在都一直黑著臉呢。
她心裏憋著笑,卻還是裝出一副乖巧愧疚的模樣,放下碗筷,小聲試探著提議。
“梅瑰哥哥,你是不是還疼呀?要不讓嚴哥哥給你用治癒異能……”
她話還沒完全說完,梅瑰猛地抬眼,眼裏滿是警告。
“小枝枝,閉上你的嘴。”
“哦。”
她立馬乖乖閉上嘴,低下頭繼續吃著碗裏的飯菜,看著委屈又可憐。
安熠見梅瑰對雲遙枝語氣不好,忍不住小聲替她打抱不平。
“梅哥,你別對枝枝這麽兇嘛,枝枝又不是故意的,你要是真的疼,就讓嚴哥幫你治治,別自己……”
他話還沒說完,梅瑰轉頭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閉嘴!”
安熠被他一吼,也乖乖閉上嘴,低下頭扒飯,心裏滿是不解。
枝枝明明是不小心的,不過是磕碰到一下腿嘛,至於發這麽大脾氣嗎,平時也沒見他這麽較真。
一頓飯就在這詭異又安靜的氛圍裏吃完,收拾好碗筷,考慮到前麵的鄉間小路太過狹窄崎嶇,房車不好通行,眾人便換成了越野車型。
雲遙枝坐在後排無聊著,加上夢裏訓練的疲憊還沒消散,車子剛開動沒多久,她就直接躺下,腦袋枕在安熠的腿上。
山路本就顛簸,一路晃悠不停,但絲毫不影響雲遙枝睡得格外香甜。
安熠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頭,生怕顛簸讓她磕到。
他低頭看著腿上安睡的雲遙枝,小臉恬靜,長長的睫毛垂著,心髒忍不住砰砰直跳,嘴角不自覺揚起。
好開心!
能這樣被她依靠著。
黎硯開著車,目光掃過車內後視鏡,又淡淡移開視線跟在前車繼續行駛。
一路晃晃悠悠,直到傍晚時分,兩輛車終於停在一處廢棄的隧道前。
隧道入口早已塌陷大半,無法通行,隻能在此休整過夜。
嚴謙年下車,見梅瑰和季裕都下車後,就將越野車收進空間,又把房車取出來放在隧道旁的空地上。
黎硯也跟著下了車,連續開了一下午崎嶇山路,被晃得有些頭暈。
他靠在房車車門邊,從空間裏拿出煙,點燃後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煙霧,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
梅瑰伸著懶腰看著前方塌陷的隧道,想著明天怕是要步行繞過這座山了,可手臂剛抬起來,牽扯到腿根的傷處,他臉色瞬間又黑了下來。
雲遙枝真的跟個金剛芭比一樣,看著軟萌可愛,力道卻一點不小,差點沒把他弄殘廢了。
他轉頭環顧四周,沒看到雲遙枝的身影,不由得看向一旁抽煙的黎硯,開口問道。
“老黎,小枝枝人呢?又在車裏睡覺呢?”
黎硯吐出一口煙霧,淡淡點了點頭,沒多說話。
梅瑰撇了撇嘴,又看向一旁的嚴謙年,開口問道。
“昨晚你給她玩平板了?這都睡一天一夜,還沒睡醒。”
嚴謙年微微蹙眉,隨即搖了搖頭。
她昨晚倒頭就睡了,根本沒找他要平板。
梅瑰四處看了看,發現安熠也沒下車,一直留在越野車裏,不由得摸了摸肚子,開口問道。
“所以今晚到底誰來做晚飯啊?我都快餓扁了。”
…
安熠靠著車窗,本來是守著熟睡的雲遙枝,結果自己也不知不覺眯了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隻有旁邊的房車透出淡淡的暖光,照亮周圍一小片區域。
他低頭看向自己腿上,這才發現雲遙枝不知何時已經側過了身子,小臉朝著他的腹部,溫熱的呼吸灑在他的衣料上,熱熱的。
安熠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透,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動彈分毫。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微微移開她的腦袋,讓她臉別挨這麽近。
可手剛碰到她的發絲,雲遙枝就被這輕微的動靜打擾,不耐煩地拍開他的手,小腦袋往他的腹部又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熟睡。
安熠徹底僵住,全身都紅透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心髒砰砰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雲遙枝本就睡得差不多了,被這一弄自然也就醒了。
她緩緩睜開眼睛,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惺忪迷茫,眼前一片漆黑,隻有窗外透進的微弱光線。
她轉頭看向上方的安熠,見他眼神躲閃,臉頰通紅,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又側頭看了看,再次轉頭無辜地看向安熠,軟聲說道。
“安熠,你壓著我啦,我都快喘不過氣了。”
安熠一聽,瞬間慌了神,連忙用力收腹,想把自己往後邊挪一挪,離她的臉遠一點,紅著臉不停道歉。
“枝枝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馬上挪開,你是不是很不舒服呀,都怪我……”
看著他慌亂的模樣,雲遙枝忍不住笑了起來,抬手抱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沒關係呀,安熠弟弟還挺有禮貌的。”
還向她打招呼呢。
安熠被她抱著脖子,彎著腰,距離瞬間拉近,能清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臉頰更紅了,眼神慌亂,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不是的,本來就是我不對,讓你不舒服了,我該道歉的……”
雲遙枝看著他青澀又緊張的模樣,就知道他沒懂她的意思,眼底笑意更濃,剛睡醒的嗓音帶著慵懶。
“安熠,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安熠的目光完全被她眼底的笑意勾走,整個人都陷在她香甜的氣息裏,聞言下意識開口。
“什麽夢?”
雲遙枝抱著他的脖子,臉微微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
“我夢到在蘇家,我抱住你親。”
“親……親……”
安熠的聲音猛地頓住,整個人像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僵在原地。
他原本泛紅的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紅得快要滴血,眼神慌亂地躲閃著,不敢再看雲遙枝的眼睛。
難道枝枝已經想起來了那晚?
“安熠,你看著我。”
他不敢看得太直白,隻敢怯生生地抬眼,餘光落在她明豔的眉眼上,眼底盛滿了羞怯,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期待,聲音抖得厲害。
“我、我看著呢……”
雲遙枝望著安熠的眼眸,視線緩緩下移到他的嘴唇,這才輕輕開口。
“可以親親你嗎?我想嚐嚐這到底是夢還是真的?”
安熠的呼吸瞬間徹底停止,心髒像是被緊緊攥住,連跳動都忘了,耳畔隻剩下自己轟隆隆的耳鳴。
他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緩緩閉上雙眼,環在他脖頸上的手臂微微用力,將他輕輕拉向自己。
他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任由她慢慢靠近,鼻尖先觸到她溫熱的呼吸,帶著淡淡的甜香。
下一秒,柔軟的唇輕輕碰在他的唇上,隻是淺淺一觸,卻像有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安熠猛地迴神,臉頰紅得要滴血,瞳孔微微放大。
“安熠,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