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硯、梅瑰與季裕三人悄無聲息地朝著山上進發。
為了不引起村民恐慌,也避免節外生枝,三人特意避開了村民常走的路線,全程沒透露半點清匪的訊息。
留下的嚴謙年與安熠,默契地開始收拾東西,把房車收進空間後,便跟著潘家兄弟一同迴了他們的住處。
小院圍著一圈院牆,恰好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一進屋,雲遙枝就找了個幹淨的小板凳坐下,掏出隨身攜帶的遊戲機自顧自玩了起來。
潘曉辰開始還有些拘束,後麵看見她在玩遊戲慢慢站到她身旁看著,小腦袋湊得近,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遊戲機螢幕,滿是好奇。
他卻又不敢出聲打擾,隻安安靜靜地看著,偶爾看到遊戲裏的人物闖關成功,還會小聲驚呼。
“大姐姐你好厲害!”
嚴謙年環顧屋內,瞧見幾張搖晃鬆動的桌椅和破損的櫃門,閑來無事,從空間裏拿出工具,開始維修。
安熠則拿起一旁的木板和錘子,接手了之前潘大凱沒完工的活。
末世裏窗戶沒有防護,還容易讓喪屍或陌生人闖入,兩個半大孩子獨自生活,實在太過危險。
他想著眾人即將離開,索性把能完善的防護都做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潘大凱把他們帶迴來後,就拎起牆角的塑料桶,帶著大黃一起出了院門。
他熟門熟路繞到村外的小河邊,停下腳步仔細環顧四周,確認岸邊沒有喪屍遊蕩,這才下河摸索起水底的螺螄和河蚌。
大黃則乖乖蹲在河岸邊,耳朵豎得筆直,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沒過多久,大黃的鼻子快速翕動,像是嗅到了什麽異樣的氣息。
下一秒,它猛地站起身,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著遠處茂密的草叢裏飛奔而去,身影很快隱沒在層層綠葉之中。
潘大凱抬頭看了一眼,隻當是大黃又像往常一樣,獨自去周邊捕獵,便沒放在心上,繼續低頭彎腰摸索著螺螄。
平日裏大黃就極通人性,經常會在周邊逮些老鼠和小鳥,偶爾還能抓到野兔和野雞,帶迴給他們兄弟倆改善夥食。
若不是有大黃補貼口糧,僅憑地裏的菜和粗糧,他們根本養不住這條壯實的大狗。
沒過多久,草叢裏傳來一陣細碎的響動,大黃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嘴裏赫然叼著一隻灰色的大肥兔。
潘大凱眼睛瞬間一亮,立馬停下動作,踩著河水快步上岸,一邊擦去手上的泥水,一邊伸手接過兔子,毫不吝嗇地誇讚。
“大黃,好樣的!真厲害!”
他本就是因為家裏沒什麽像樣的吃食,才來河邊摸些螺蚌,想好好招待客人,如今大黃直接抓迴一隻肥兔,正好能做頓像樣的飯菜。
可當他仔細拎起兔子檢視時,臉上的欣喜瞬間僵住。
兔子脖頸處赫然留著一個清晰的箭矢傷口,傷口平整,絕非大黃的撕咬所能造成,身上也沒有犬齒咬痕,顯然這根本不是大黃捕獵的獵物,而是它撿迴了別人射殺的兔子。
潘大凱抿了抿嘴唇,心裏泛起糾結。
這荒郊野外,大概率是其他人射的。
他猶豫片刻,還是將兔子放進塑料桶裏,若是失主找來,就還給他。
隨後他再次下河,加快速度摸索,直到桶裏的螺螄和河蚌裝得滿滿當當,沉甸甸地提起來都有些費力,也始終沒見有人來尋找獵物。
潘大凱不敢再多做停留,立馬拎起桶,轉身朝著家裏的方向快步趕去。
大黃緊緊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警惕地轉頭看向方纔的草叢深處,耳朵緊繃,喉嚨裏發出輕哼,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異樣。
“大黃,快走了。”
潘大凱迴頭叫喚了一聲。
聽見主人的催促,大黃不再停留,立馬收迴目光,甩了甩尾巴,快步跟上潘大凱的腳步,一前一後朝著小院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院門口,就遇上了匆匆趕來的賈芬。
“大凱,你怎麽出來了?不是讓你大病初癒好好休息嗎!”
賈芬快步上前,臉上滿是擔憂,語氣裏帶著責備,卻全是藏不住的關心。
潘大凱連忙放下手裏的桶,笑著安撫道。
“二婆婆,您來得正好,這桶裏是我剛摸的螺螄和河蚌,您裝一些迴去。”
“你這孩子,怎麽敢去河邊摸這個!”
賈芬臉色一變,語氣愈發急切。
“那邊偏僻,經常有喪屍遊蕩,多危險啊,下次不許再去了!”
“我知道。”
潘大凱撓了撓頭,語氣有些靦腆。
“我想著曉辰好久沒吃過肉了,就想去碰碰運氣,好在有大黃陪著,沒遇上危險。”
賈芬看著眼前懂事的孩子,想起這對兄弟的遭遇,忍不住長長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兩個還帶著餘溫的煮土豆,塞到他手裏。
“拿著,對了,村裏出了事,地裏的西瓜少了十一個,看痕跡是有人開車來摘的,現在周邊都沒找到人,隻怕人早就跑了。”
說到這裏,賈芬臉色滿是焦急與惶恐。
“下午山上那幫惡人就要來收貨了,這下可怎麽辦啊!你們兄弟倆待會千萬別出門,就躲在家裏,不管外麵發生什麽都別出來,知道嗎?”
“我知道了,二婆婆您放心。”
潘大凱有些奇怪怎麽少了十一個西瓜,但也沒多說,默默給賈芬裝了滿滿一大袋螺螄和河蚌,塞到她手裏。
賈芬也不敢在外多做停留,拿著袋子匆匆小跑著迴了家。
院門口,潘曉辰早就扒在門縫上張望,見二婆婆走遠,立馬開啟門衝了出來。
“哥哥!大黃!你們終於迴來了!”
說著就轉身想去提地上的塑料桶,可桶沉得厲害,他用盡全身力氣才提了起來。
潘大凱笑著揉了揉弟弟的頭,接過他手裏的桶走進院裏。
一抬頭,就看到原本破舊漏風的窗戶,全都被釘得嚴嚴實實,搖晃的桌椅也變得穩固,屋內收拾得整整齊齊。
他眼眶瞬間一熱,鼻尖發酸,聲音哽咽。
“謝謝你們,真的太謝謝你們了……”
“小事一樁,不用客氣。”
安熠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著擺了擺手,臉上滿是爽朗。
雲遙枝也湊了過來,蹲在桶邊,看著裏麵蠕動的田螺和河蚌,眼裏滿是好奇,忍不住開口。
“這些東西,寄生蟲不是很多嗎?”
潘曉辰立馬抬起頭,認真地解釋。
“不會的姐姐,隻要用大火煮熟,裏麵的蟲子就全都被殺死了,特別好吃!”
潘大凱也有些窘迫,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把螺蚌倒在盆裏,這時藏在最裏麵的兔子也被倒了出來。
“姐姐放心,還有兔子可以吃,兔子沒寄生蟲。”
雲遙枝其實不是嫌棄,隻是從未吃過這些街邊大排檔的食物,以前在家,爸爸從不讓她碰這些,心裏反倒多了幾分好奇。
不過比起吃螺蚌,她更感興趣這隻肥兔,兔子肉好吃呀。
“沒事,我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安熠一看到桶裏的螺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之前他們也去河裏摸過不少,把肉都處理幹淨凍在冰箱裏,想吃的時候就拿出來炒一盤。
“我來炒,我給你們炒麻辣螺螄肉和爆炒河蚌肉,味道特別好,保證好吃。”
雲遙枝一聽麻辣兩個字,就覺得味道肯定不差,畢竟這種調料炒鞋墊都好吃。
“我也來幫忙。”
她說是幫忙,其實隻能站在一旁看著,壓根插不上手。
潘大凱見狀,轉身去屋外的地裏,摘了一把新鮮的紫蘇葉,又摘了些青菜和辣椒迴來。
隨後,他和潘曉辰一起,蹲在院子裏,拿著刷子一點點仔細刷洗螺和河蚌。
嚴謙年拿著剪刀,剪掉每一個田螺的尾部。
安熠則在一旁開始準備蔥薑蒜、辣椒等配菜,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雲遙枝閑著無聊,在院裏拖了張矮凳,往圍牆邊一擺,踩了上去,半個腦袋剛好露出牆頭。
遠處田埂青青,河灣彎彎,風一吹過樹葉沙沙響,末世裏難得有這麽清淨的時刻。
可纔看沒幾秒,她眼神忽然一凝。
遠處那條通往村外的小路上,草木晃了一下,她再看去時,路上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奇怪。
她剛纔好像看到一道人影,而這個身影又很熟悉,讓她立馬想起了雨。
雨?不可能吧。
大概真的是她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