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房車裏,隻有電風扇微弱的送風聲,和窗外斷斷續續的蟲鳴。
雲遙枝小腿處傳來一陣陣又癢又麻的感覺,她皺著眉翻了個身,伸手抓了又抓,可那癢意非但沒消,反而越來越明顯,擾得她睡意全無。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屋裏一片漆黑,隻有天窗透進來的微弱星光,勉強能看清屋內的輪廓。
她睡在嚴謙年的床上,看著周圍熟睡的人,又狠狠抓了兩下小腿,憋著一股無名火。
憑什麽啊!
一車子的人,蚊子不咬別人,偏偏就隻咬她,專挑她一個人欺負,這也太過分了!
她越想越氣,幹脆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摸黑走下床。
房車一樓同樣漆黑一片。
雲遙枝摸索著走到沙發處,剛停下腳步,就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眸。
男人正靠坐在沙發上,在黑暗中靜靜看著她,顯然早就察覺到了她的動靜。
雲遙枝被他看得一愣,隨即走到沙發邊坐下,二話不說,直接把自己被蚊子咬了個大包的小腿,伸到了他的懷裏,委屈巴巴地開口。
“哥哥,蚊子就咬我,隻咬我一個人。”
嚴謙年在聽見樓梯口傳來的腳步聲時,就猜到是她了。
他本以為她隻是起夜上廁所,沒想到她會直接走到自己身邊,還把腿遞了過來。
他低頭,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向放在自己腿上的纖細小腿,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他抬手從空間裏拿出眼鏡戴上,清晰的視線瞬間落在她的小腿上。
白皙的肌膚上,凸起了一個又紅又大的蚊子包,看著格外刺眼,他眉頭微微蹙起,伸手握住她的小腿。
掌心緩緩泛起一抹淡白色的治癒光芒,光芒一閃而過,溫柔地覆在那個紅腫的包上。
不過瞬息,刺癢的感覺瞬間消失,連帶著紅腫的包也徹底平複,肌膚重新變得光滑細膩。
嚴謙年鬆開手,聲音低沉溫柔,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好了。”
雲遙枝收迴自己的腿,伸手摸了摸,果然一點癢意都沒有了,蚊子包也消失不見。
她站起身,嚴謙年以為她要迴樓上繼續睡覺,剛想開口讓她好好休息。
下一秒,她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雙手自然而然地環住他的脖子,身子穩穩靠在他懷裏。
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軟糯沙啞,滿是委屈。
“哥哥,為什麽這些蚊子就咬我啊,真的好討厭,它們都不咬你們,果然我最好欺負。”
她越說越委屈,眼眶也慢慢濕潤,原本隻是小小的氣惱,此刻卻變成了滿心的委屈,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隨時都要掉下來。
嚴謙年被她這一連串的話弄得心頭一軟,看著窩在自己懷裏的女孩,他雙手環住她的腰,將人牢牢抱在懷裏,輕聲哄著。
“乖,蚊子也咬我的。”
雲遙枝抬眸,淚眼盈盈地看著他,睫毛上沾著晶瑩的淚珠,聲音哽咽。
“真的嗎?哥哥沒有騙我?”
黑暗中,嚴謙年清晰地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髒猛地一動,抬手,指腹擦去她眼角即將滑落的淚水,聲音沙啞。
“真的,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怎麽又哭了?這點小事,不值得哭。”
這一問,雲遙枝更委屈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哭得更兇了。
“我也不想哭的,可是我好可憐……大家都欺負我,喪屍欺負我,現在就連蚊子都欺負我……”
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委屈又可憐。
以前在外麵,她向來混得風生水起,誰也不敢招惹她,遇事重拳出擊,從不受半分委屈。
迴到家裏,才會在姐姐麵前哭哭啼啼扮弱,撒嬌求保護。
可現在到了末世,她沒有強大的異能,隻能唯唯諾諾地活著。
這一定是末世對她的懲罰,怕她覺醒了異能,太過厲害毀掉這個世界,才讓她過得這麽憋屈!
嚴謙年看著懷裏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隻能將她抱得更緊,像抱小孩子一樣,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耐心哄著。
“遙枝不哭,不哭了,以後誰欺負你,哥哥幫你欺負迴去,沒人再敢欺負你。”
雲遙枝聽著他溫柔的哄勸,眼淚漸漸止住,卻還是悶悶不樂,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上,小聲嘟囔。
“哥哥也欺負我……”
嚴謙年抱著她的手一頓,一時語塞,無奈地歎了口氣。
好像這件事過不去了。
可看著懷裏委屈巴巴的女孩,他終究說不出反駁的話,隻能繼續順著她的心意,輕聲哄著。
“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該欺負你,以後哥哥好好護著你,再也不惹你委屈了,好不好?”
雲遙枝沒有立刻迴話,隻是悶悶地往他懷裏縮了縮,鼻尖蹭著他的胸膛,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
“我想姐姐了。”
她以前在家,每次不管是真的受委屈還是假受委屈抹眼淚,姐姐也是這樣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她說不怕,說有姐姐在。
嚴謙年拍著她後背的手,猛地頓住了。
這是她第二次在他麵前提起“想姐姐了”。
他不喜歡她把他當成那樣的“長輩”,這讓他感覺他是她姐姐的替代品。
雲遙枝察覺到他的沉默,也察覺到他周身瞬間變化的氣息。
她懵懵地抬起頭,漆黑的夜裏,隻能看清他模糊的輪廓,卻能清晰感覺到他身上的冷意一點點漫上來。
她眨了眨還帶著濕意的眼睛,小聲問。
“哥哥,怎麽……”
話還沒說完,她眼前忽然一暗。
嚴謙年低頭,精準地覆上了她的唇。
雲遙枝瞬間僵住,環著他脖子的手下意識收緊,唇上傳來的觸感是那麽滾燙。
他的吻很深,很沉,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情愫,一點點描摹著她的唇形。
他不喜歡她想姐姐。
他想,讓她想的,隻有他。
雲遙枝被親得腦袋發暈,渾身發軟,她好像又有半個多月沒吃了,心底那股空落感驟然翻湧上來。
她攥緊他的衣領,軟糯的聲音帶著未散的喘息。
“哥哥……你……”
嚴謙年稍稍退開些許,額頭依舊抵著她的,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她臉上。
他抬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被吻得泛紅微腫的嘴角,鏡片後的眼眸深邃,原本的溫潤盡數褪去,連呼吸都變得低沉灼熱。
他看著她眼尾泛紅的模樣,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手指力道不自覺加重幾分,描摹著她的唇形,聲音沙啞。
“遙枝,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雲遙枝仰著臉,淚眼朦朧地望著他,小聲呢喃。
“哥哥……我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