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妍欣換了一身幹淨的衣物,從別墅浴室裏走出來。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洗熱水澡了,原本枯槁消瘦的臉露出原本的輪廓,雖依舊單薄,卻清爽了太多。
她剛走到客廳門口,目光便猛地定格在客廳中央。
中年男人正狼狽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臉上布滿瘀青,嘴角淌著血,整張臉被打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夏妍欣心頭一緊,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手攥緊了衣角。
她本以為,自己當初獨自逃跑丟下雲遙枝的行徑,在這群人眼裏罪無可赦,迎接她的本該是和曾凡斌一樣的暴打,甚至更殘忍的對待。
可她沒想到,他們不僅沒動她,還讓她用了熱水洗澡,給了她合身的衣服。
巨大的愧疚與不安瞬間淹沒了她,眼眶微微泛紅。
不是她不想救雲遙枝,是她真的沒有能力。
在末世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連自保都難,又怎麽敢迴頭去對抗一群兇狠的異能者?
明日青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過來,見她洗幹淨後,連屋子裏縈繞的那股難聞的氣味都散了不少。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一旁餐桌上擺著的食物,語氣還是那般溫和。
“先吃點東西吧,等會兒還要麻煩你帶路去加油站。”
“好,謝謝……”
夏妍欣低聲道謝,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碗裏的食物,手上傳來的暖意,讓她心裏更酸澀了。
明日青收迴目光,重新看向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曾凡斌,對著還在動怒的陳定遙淡淡開口。
“陳定遙,下手輕點,可別在這裏真把人打死了,麻煩。”
陳定遙聞言,非但沒收手,反而攥緊拳頭,狠狠一拳砸在曾凡斌的腹部,眼底的殺意絲毫未減,語氣譏諷。
“不是還有你在嗎?”
“我可不想為這種人浪費異能。”
明日青靠在沙發邊,眉峰微蹙,語氣裏滿是嫌棄。
曾凡斌本就被打得渾身是傷,靠著僅存的治癒異能勉強撐著,這一拳落下,他瞬間疼得渾身抽搐,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地板。
他蜷縮在地上,痛苦地哀嚎,用盡最後力氣想要催動治癒異能,卻發現體內的異能早已枯竭,半點都調動不出來。
“我真的不知道雲遙枝到底怎麽迴事……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的求饒聲還沒說完,陳定遙又是一腳狠狠踹在他腹部,淒慘的叫聲響徹客廳,他捂著肚子,再也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痛苦地蜷縮著,渾身冒冷汗。
陳定遙彎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人硬生生提了起來,俊美臉龐上滿是扭曲的狠戾。
“不知道?不知道你剛才跑什麽?”
“是你們把隻隻丟在荒灘加油站的,對不對?”
“不知道沒關係。”
“我不會讓你死得痛快,我會先殺你老婆,然後是你那個兒子。”
“還有你們小隊那群雜碎,最後是陸舟,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曾凡斌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視線模糊地看著眼前暴怒的男人,心底滿是恐懼。
他怎麽也想不通,這件事明明做得極其隱秘,除了他、高宏陽、張琴、張豪、周逸五個人,再無旁人知曉。
甚至高宏陽特意去確認過,雲遙枝已經被燒成了焦屍,死得不能再死,這件事本該永遠爛在肚子裏,這群人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他的目光下意識瞥向一旁餐桌旁安靜吃飯的夏妍欣,好像又明白了什麽。
陳定遙嫌惡地鬆開手,任由曾凡斌重重摔迴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轉頭看向沙發上端坐的陳曌光,語氣煩躁。
“小叔,可以殺死他了嗎?”
陳曌光挑了挑眉,食指敲擊著沙發扶手,慢悠悠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遙遙,我們現在是朝陽基地的客人,要遵守基地的規矩,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太惹眼。”
他是真的對這幾個小輩頭疼不已。
這四個孩子,個個都比他小**十歲,要不是他哥嫂苦苦哀求,讓他照看執意要出來尋找雲遙枝的侄子陳定遙,他根本懶得摻和這些事。
雲遙枝這小魔王,從小就古靈精怪,哪是這麽容易死的。
齊一鳴靠在牆邊,瞥了一眼還在吃東西的夏妍欣,不耐煩地催促。
“喂,吃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隨即他又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曾凡斌,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對著陳曌光提議。
“那就把他帶出基地殺了唄,順便把他老婆和兒子一起叫上,我就不信,這事他們一家三口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正好一並清算。”
曾凡斌聽到這話,渾身嚇得一哆嗦,也顧不上渾身的疼痛,拚命朝著陳曌光的方向磕頭,額頭磕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很快便滲出血跡。
“不要!求求你們放過我兒子!他才十二歲,什麽都不知道,真的跟他沒關係!”
“是高宏陽!全是高宏陽的主意!”
“他說雲遙枝就是個沒用的普通人,沒有任何異能,隻會拖累整個小隊,消耗小隊的物資,所以才決定在加油站把她丟掉的!”
“我們真的沒有動手殺她,隻是把她留在那裏,真的不是我們啊……”
求生的**徹底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曾凡斌再也撐不住,一股腦把所有真相全都吐了出來,一邊說一邊瘋狂咳血,隻求能保住自己兒子的性命。
山山走上前,一把抓住曾凡斌的頭發,硬生生將他的頭提了起來,那雙含笑的眼眸裏,卻沒有絲毫溫度,嘴角的酒窩淺淺。
“拖累?是你們陸隊長拖累了我隻隻。”
話音落下,地麵瞬間竄出數根翠綠的藤蔓,如同靈活的毒蛇,纏繞住曾凡斌的脖子,一點點收緊。
曾凡斌瞬間呼吸困難,臉色漲得青紫,雙手拚命抓著脖子上的藤蔓,雙腳在地上胡亂蹬踹,四肢不斷掙紮,卻根本掙脫不開,眼底滿是對死亡的恐懼。
陳曌光淡漠地看著,他從空間裏拿出一件黑色皮夾克披在身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行了,別真把人玩死了。”
山山聞言,雖心有不甘,卻還是乖乖收迴了藤蔓。
藤蔓鬆開的瞬間,曾凡斌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脖子上留下一圈清晰的青紫勒痕。
陳曌光伸了個懶腰,淡淡開口。
“走吧,去荒灘加油站看看,那小魔王走到哪都喜歡留下專屬記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