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下遊航道,迷霧水域。
越往上遊走,江麵上的屍體雖然變少了,但空氣卻變得愈發詭異。
不知何時起,江麵上泛起了一層白茫茫的濃霧。
這不是普通的晨霧,而是混合了廢氣、腐屍沼氣和酸雨蒸發物的毒瘴。
能見度降到了不足五十米,連兩岸的防洪堤都看不清了。
“滴——”
中控台發出警報。
【警告:外部環境能見度低。】
【空氣毒性上升,建議保持內迴圈。】
“老闆,這霧太大了。”
路明非不得不放慢車速,房車像一隻巨大的水黽,小心翼翼地在渾濁的江麵上滑行。
“我的【鷹眼】受阻了,這霧裏好像有散射光線的顆粒,我看不太遠。”
路明非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抱怨道。
“那是為了掩護。”
林溪看著窗外那如牛奶般粘稠的白霧,眼神微冷。
“這種天氣,是水鬼最喜歡的時候。”
“水鬼?”路明非一愣,“真的有鬼?”
“是人。”
林溪淡淡解釋。
“在航道上討生活的人,有一種職業叫鸕鶿。他們偽裝成難民,在霧裏呼救。一旦有好心的船隻停下來,水底下藏著的同夥就會鑿穿船底,或者爬上來殺人越貨。”
話音未落。
前方的迷霧中,突然傳來了一陣斷斷續續的、淒慘的哭喊聲。
“救命……救命啊……”
“有沒有人……給口水喝……”
路明非心頭一跳。
隨著房車緩緩靠近,隻見前方的江麵上,飄著一艘破破爛爛的小木船。
船上隻有一個穿著髒兮兮雨衣的老人,懷裏抱著一個裹著破棉被的孩子。
老人正對著房車的方向,拚命揮舞著一隻乾癟的塑料桶,聲嘶力竭地哀求:
“老闆!行行好吧!”
“我孫女要渴死了!她發燒了!求求你們給口水吧!”
“我不要多!一口就行!我拿命換都行!”
那聲音淒厲、絕望,聽得人頭皮發麻。
路明非下意識地鬆了鬆油門。
經歷了上一次難民換水的衝擊,他雖然知道不能停車,但這種爺孫倆的慘狀,還是觸動了他心裏那根弦。
“老闆……又是討水的。”
路明非看向林溪,試探著問:
“這次……還扔一箱水嗎?”
林溪沒有說話。
她坐在副駕駛上,手裏依然端著那杯茉莉花茶,目光透過單向玻璃,冷冷地審視著那艘小船。
“路明非。”
“開啟【熱成像掃描】。”
“再用你的鷹眼,仔細看看那個孩子。”
路明非一愣,趕緊照做。
這一看,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在熱成像的視野裡,那個老人身上的紅光很正常。
但是……
那個被他緊緊抱在懷裏的孩子,卻是一片冰冷的藍色。
沒有體溫。
那根本不是人!那是一具屍體,或者是一個假人!
更讓路明非毛骨悚然的是,在鷹眼的聚焦下,他看到了那個老人藏在雨衣下的右手,正緊緊握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不是水杯。
是訊號槍。
而在小木船底下的江水中,隱約有五六個長條形的陰影正在快速潛行,那是穿著簡易潛水服、嘴裏咬著通氣管的潛水員,手裏都拿著尖銳的鑿子和魚槍。
“臥槽!!!”
路明非嚇得差點跳起來。
“老闆!那是陷阱!”
“孩子是假的!水底下有人!他們想陰我們!”
林溪冷笑一聲,放下了茶杯。
“這就是末世裡一杯水的價格。”
“有時候,這杯水是用命來換的——不過,是我們要他們的命。”
“既然他們這麼想喝水……”
林溪的手指在中控屏上劃過,停在了一個藍色的水滴圖示上。
“那就讓他們喝個夠。”
“路明非,啟動【高壓水炮】。”
“目標:那艘小木船。”
路明非瞬間明白了老闆的意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好嘞!既然是水鬼,那就送他們回龍宮!”
車頂上方,原本用於清洗車身和滅火的隱蔽式噴頭突然伸長,變形成了一門黑洞洞的高壓水炮。
……
小木船上。
那個偽裝成難民的老人,正眯著眼,貪婪地盯著越來越近的黑色房車。
他在心裏盤算著:
“這麼大的車,裏麵肯定有不少肥羊。隻要它一停,兄弟們就能鑿穿它的浮筒,把車逼停。到時候……”
他正準備舉起訊號槍,給水下的兄弟發訊號。
突然。
他看到那輛房車的車頂,噴出了一道白色的水龍。
“水?這就給水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
轟——!!!
那根本不是救命的水,那是切割金屬的高壓水柱!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轟在了小木船上。
“哢嚓!”
破舊的木船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高壓水柱轟得四分五裂。
“啊!!!”
老人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水柱轟飛了十幾米遠,手裏的訊號槍直接炸膛,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
那個假人孫女也飛了出去,露出裏麵塞著的爛棉絮和石頭。
“想喝水?管飽!”
路明非一邊狂按發射鍵,一邊對著麥克風大喊。
高壓水炮像一條狂暴的白龍,對著江麵瘋狂掃射。
砰!砰!砰!
水底下那幾個準備偷襲的潛水員也沒能倖免。
高壓水柱擊打水麵產生的巨大震蕩波,直接震破了他們的耳膜。
其中兩個倒黴蛋剛冒頭想透氣,直接被水柱擊中麵門,滿臉鮮血地暈死過去。
短短半分鐘。
一場精心策劃的伏擊,就被這簡單粗暴的送水服務給瓦解了。
江麵上隻剩下一堆碎木板,和幾個在水裏沉沉浮浮、生死不知的水匪。
“收工。”
林溪淡淡下令。
“別浪費水了,雖然這水也是江水過濾的。”
“加速通過。”
“這群人隻是放哨的鸕鶿。”
林溪看著前方更加濃重的迷霧,眼神凝重。
“既然這裏出現了有組織的劫匪哨兵,說明前麵不遠處,一定有他們的老巢。”
“或者是……一道必須要交買路錢的關卡。”
“路明非,打起精神來。”
“真正的硬仗,在前麵。”
嗡——
黑武士咆哮一聲,碾過那些碎木板,衝破迷霧,繼續向著上遊疾馳而去。
而在他們身後的江水中。
那個僥倖沒死的老人,抱著一塊木板,看著遠去的房車,滿臉怨毒地掏出一個防水對講機,顫抖著按下通話鍵:
“喂……喂!老大!”
“點子紮手!”
“是一輛黑色的怪車!有重武器!”
“他們往斷橋那邊去了!”
“攔住他們!一定要攔住他們!那車上……絕對全是寶貝!”
對講機那頭,傳來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隨後是一個陰冷如蛇的聲音:
“收到。”
“既然來了,就別想過了。”
“把攔江索……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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