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廢墟水域,水下80米。
海麵上,超級颱風已經全麵登陸。
狂風卷集著酸雨,將整個東海市變成了沸騰的湯鍋。
但在水下80米的深淵裏,世界卻呈現出一種詭異而厚重的寧靜。
黑武士房車開啟了【重力錨定模式】。
四根粗壯的抓地錨深深紮入博物館門前的花崗岩基座中,讓車身在暗流湧動的海底穩如泰山。
車內,全景天窗外的景色幽暗深邃。
隻有強力探照燈的光柱中,偶爾能看到被亂流卷過的建築碎片和驚慌失措的魚群。
“滋——”
房車的大廚房裏,傳來了一陣令人食指大動的水蒸氣頂起鍋蓋的聲音。
一股濃鬱的、帶著海洋特有鹹鮮味的蟹肉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車廂,霸道地蓋過了原本的香氛味。
“老闆,這螃蟹太大了,最大的那口蒸鍋都差點塞不下。”
蘇清戴著隔熱手套,費力地端著一個巨大的不鏽鋼托盤走出廚房。
托盤上,那隻不久前還張牙舞爪的變異帝王巨蟹,此刻已經變成了通體赤紅的美味佳肴。
它的背甲被完整地揭開,露出了裏麵如同凝固黃金般、堆得冒尖的蟹黃。
那兩隻被機械臂掰斷的巨螯,此刻已經被敲碎了外殼,露出了裏麵比成人手臂還要粗壯、晶瑩剔透如同白玉般的蟹腿肉。
“咕嘟。”
坐在小馬紮上等開飯的路明非,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
“這……這就是剛才那是想夾碎咱們車頂的怪物?”
“這也太香了吧!”
林溪此時正站在客廳的背景牆前,手裏拿著那幅《千裡江山圖》。
她轉過身,看了一眼那盤巨大的螃蟹,滿意地點了點頭。
“先別急著吃。”
“生活要有儀式感。”
林溪指了指沙發後麵那麵原本光禿禿的金屬牆壁。
“先把畫掛上。”
“在這種狂風暴雨的日子裏,隻有青綠山水,才能讓人心靜。”
蘇清放下托盤,擦了擦手,走過來幫忙。
兩人小心翼翼地將這幅長卷展開,固定在特製的磁吸掛畫軌道上。
嘩——
隨著捲軸緩緩鋪開。
層巒疊嶂,煙波浩渺。
那一抹抹歷經千年依然鮮艷的石青與石綠,瞬間點亮了整個車廂。
原本充滿了冷硬科技感的黑武士內部,因為這幅畫,瞬間多了一份厚重的東方美學底蘊。
林溪退後兩步,端詳著。
又從空間裏拿出了剛才順手收來的那個宋代青釉刻花梅瓶,擺在了畫作下方的條案上。
隨手摺了一枝之前在路邊採的野花插進去。
畫、瓶、花。
三者相得益彰。
“完美。”
林溪拍了拍手,坐回真皮沙發上。
此刻的房車客廳,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頂級中式會所。
“好了,開飯。”
林溪一聲令下。
路明非歡呼一聲,迫不及待地抓起一隻巨大的蟹鉗。
“燙燙燙!”
他一邊吹著氣,一邊撕下一大條蟹肉,蘸了點蘇清特調的薑絲紅醋,塞進嘴裏。
唔!
路明非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那種變異生物特有的、充滿了爆炸性活力的蛋白質,在舌尖上炸開。
肉質緊實彈牙,鮮甜的汁水混合著陳醋的微酸,瞬間充滿了口腔。
“太好吃了!!”
“這肉是甜的!真的是甜的!”
路明非感動得都要哭了。
“老闆,我以前吃的那些冷凍蟹柳簡直就是垃圾!”
林溪優雅地用銀勺挖了一勺金黃的蟹膏,抿了一口溫熱的紹興黃酒。
“那是自然。”
“這隻蟹生活在深海高壓區,又吃了那麼多變異生物,它的肉質比舊世界幾萬塊一隻的極品皇蟹還要好。”
“多吃點,補補腦子。”
林溪指了指路明非。
“你的【鷹眼】很消耗精神力,這蟹膏裡的高能量正好給你充能。”
“謝謝老闆!”
路明非埋頭苦幹,吃得滿嘴流油。
蘇清則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剝著蟹腿,還不忘給林溪的茶杯裡續上熱茶。
車外,是漆黑、冰冷、暗流湧動的80米深海。
頭頂的海麵上,或許正在經歷著毀天滅地的超級颱風。
車內,是暖黃的燈光,是《千裡江山圖》的雅緻,是黃酒配蟹的鮮香。
這種極致的割裂感,讓這一頓飯變得尤為奢侈。
“真安靜啊……”
林溪靠在沙發上,看著全景天窗外偶爾劃過的氣泡。
“有時候覺得,一直待在海底也不錯。”
“沒有酸雨,沒有喪屍,也沒有那些吵死人的蒼蠅。”
路明非嘴裏塞著蟹肉,含糊不清地說道:
“是啊老闆……咱們就在這兒住幾天吧?等颱風過了再上去?”
林溪搖了搖頭。
“不能久待。”
“為什麼?”
“因為……”
林溪的目光落在中控屏的深度計上。
那裏的數值正在微微跳動。
80.5米……81米……82米……
並不是車在下沉。
而是水位在上漲。
“颱風帶來的低氣壓和風暴潮,會讓海平麵大幅上升。而且……”
林溪指了指窗外那越來越渾濁的海水。
“你們沒發現嗎?”
“周圍的魚,變少了。”
剛下來的時候,還能看到不少發光的深海魚。
但現在,窗外一片死寂,連一條小魚都看不到了。
這在生物學上隻有一種解釋。
領地效應。
“當一個小魚塘裡突然變得死一般安靜,通常是因為……”
林溪的聲音放輕了一些,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
“有一條大魚來了。”
路明非手裏的蟹鉗停住了。
“大……大魚?”
他下意識地開啟了【鷹眼】,看向那漆黑深邃的海水深處。
雖然什麼都還沒看到,但他剛剛吃下去的那些高能量蟹肉,似乎正在胃裏不安地翻騰。
一種莫名的心悸感,正在這頓美好的晚宴尾聲,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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