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0年8月1日13:00
當林溪和蘇清從底倉回到甲板時,外麵的雨勢雖然稍歇,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悶熱感卻達到了頂峰。
此時是正午。
暴雨前後的低氣壓,將這片海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高壓鍋。
感受不到乾爽的海風,隻有種蒸桑拿的悶熱。
甲板上騰起白茫茫的水蒸氣,每個人都像是被裹在濕熱的保鮮膜裡,呼吸都帶著滾燙的水汽。
而在這種足以把人蒸熟的桑拿天裏,波塞冬號的甲板上,正在進行一場熱火朝天的拆遷工程。
“動作快點!沒吃飯嗎?!把那塊板子撬起來!”
副船長陳策手裏拿著對講機,正對著一群光著膀子的工人咆哮。
他的形象早已沒了之前的斯文。
身上的高定襯衫完全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狼狽的身形。
汗水順著他的發梢、眼鏡架不停地往下滴,糊住了視線。
他一邊擦汗,一邊還得忍受工人們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濃烈的汗臭味。
而在他麵前。
原本奢華無比的甲板,此刻已經變得千瘡百孔。
吱嘎——崩!
工人們用撬棍狠狠插入地板縫隙,用力一壓。
伴隨著木材斷裂的哀鳴和鉚釘崩飛的聲音,一塊塊散發著金絲光澤的柚木板被暴力撬起。
這就是林溪的訂單。
她要這艘船上最好的木頭,去給她的房車鋪露台。
“林……林小姐。”
看到林溪走過來,陳策連忙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您看,按照您的吩咐,這一片最好的柚木區已經撬了一半了。”
他的心在滴血。
這可是波塞冬號啊!
這甲板每一平米都價值上萬美金!
現在居然像拆廢品一樣被撬了!
“嗯,手腳還挺麻利。”
林溪停下腳步。
她已經脫掉了防護服,換上了一件清涼的真絲弔帶背心和工裝短褲,麵板白得反光。
她看了一眼那堆積如山的木板,滿意地點點頭。
柚木是萬木之王,富含油質,防水防蟲,越泡越油潤。
這種好東西,以後去哪裏找?
“不過……”
林溪皺了皺眉,看了一眼陳策那滿頭大汗、渾身餿味的樣子,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還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陳副船長,你也太不講究了。”
“這麼熱的天,一身的味兒,不知道降降溫嗎?”
陳策愣住了。
降溫?
在這大海上?在這個連發電機都要省著用、空調隻供核心區域的末世?除了硬扛還能怎麼辦?
“蘇清。”
林溪根本沒等他回答,直接轉身,邁著長腿走到旁邊一張還沒被拆掉的沙灘椅上坐下。
“太熱了,上裝備。”
“好嘞。”
蘇清像是變戲法一樣,從那個精緻的竹編包裡掏出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個粉紅色的【手持小風扇(噴霧製冷版)】。
第二樣,是一個裝著綠色液體的【雙層隔熱隨行杯】,杯壁上掛滿了誘人的冷凝水珠。
嗡——
林溪按下開關。
小風扇不僅吹出了強勁的涼風,還噴出了細膩的水霧,瞬間驅散了周圍的熱浪。
緊接著,她接過蘇清遞來的杯子,插上吸管。
滋溜——
一口冰鎮綠豆湯吸入嘴裏。
綠豆已經被高壓鍋壓開花了,軟糯沙沙的,湯底加了老冰糖和一點點薄荷水,還在冰箱裏鎮了整整三個小時。
這一口下去,那股帶著薄荷味的冰涼瞬間順著喉嚨滑入胃部,炸開一團冷氣。
“哈……”
林溪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在這滿是汗臭味和木頭黴味的甲板上,這碗綠豆湯簡直就是玉液瓊漿。
“咕咚。”
陳策看著林溪手裏的杯子,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在冒煙。
他看著那個粉紅色的小風扇,又看了看自己手裏已經濕透了的臟手帕。
一種巨大的階級落差感,讓他想要罵娘,又想要下跪。
這女人是來監工的嗎?
她是來度假的吧!
“林小姐……”陳策聲音沙啞,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這些木板……您真的都要帶走嗎?這太佔地方了,而且也沒什麼用啊……”
他還是想不通。放著黃金珠寶不要,非要這一堆破木頭?
“沒用?”
林溪一邊吹著小風扇,一邊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陳副船長,這就是你不懂生活了。”
“這種老柚木,紋理漂亮,腳感好。鋪在我的房車露台上,以後我在車頂喝下午茶、曬太陽的時候,格調都不一樣。”
“再說了。”
林溪指了指那堆木頭。
“這叫零元購。”
“免費的東西,為什麼不要?”
“可是……”陳策有些無語,“為了這點木頭,費這麼大勁,還得我們這麼多人累死累活……”
“這你就不懂了。”
林溪晃了晃手裏的綠豆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悅耳的脆響。
她一本正經地說道:
“做人呢,要學會該省省,該花花。”
“買這些頂級柚木要花很多物資,所以我選擇搶你們的,這就叫省。”
“而把這些省下來的資源,用來喝冰鎮綠豆湯,吹空調,這就叫花。”
“這就是——精緻利己主義者的自我修養。”
陳策聽傻了。
搶劫就搶劫,還能說出這麼一套歪理邪說?
這就是強盜邏輯啊!
“好了,別發獃了。”
林溪喝完最後一口綠豆湯,站起身。
她指了指旁邊那個也被搬上甲板的實木酒櫃。
“那個櫃子,給我小心點搬。”
“裏麵的酒要是碎了一瓶,我就把你扔下去餵魚。”
“是……是……”陳策隻能點頭哈腰。
就在這時。
轟隆——!!!
船底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整艘“波塞冬號”猛地顫抖了一下。
“怎麼回事?!”陳策大驚失色,差點摔倒。
林溪卻穩穩地站著,她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是底倉進水導致的結構失衡。
她剛才抽幹了動力核心,又吞噬了母礦,底倉的防禦係統徹底癱瘓,海水正在倒灌。
腳下的甲板開始緩緩傾斜。
雖然幅度不大,但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這艘船遲早要翻的,隻是林溪把時間提前了,在末世,憐憫就是刺向自己最狠毒的武器。
“船……船要翻了?!”工人們驚恐地尖叫起來。
“別慌。”
林溪淡定地揮了揮手。
刷!
那堆積如山的柚木地板,還有那個巨大的紅酒櫃,瞬間消失在原地,被她收入空間。
“活幹完了,我也該走了。”
林溪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陳策。
“陳副船長,給你個建議。”
“如果不想要鑽石了,就趕緊去給自己找個救生圈吧。”
“這艘船……”
林溪跺了跺腳下的甲板。
“快爛透了。”
說完,她帶著蘇清和旺財,在一片混亂和尖叫聲中,從容地走向停在一旁的黑武士。
留下一群人在傾斜的甲板上,麵對著即將到來的沉沒命運,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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