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室內的混亂漸漸平息。
那些吸入了致幻氣體的雇傭兵們,此刻大都已經力竭倒地,或是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雷震嘴上貼著紅色的封箱膠帶,正蜷縮在地毯上。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大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拿著衝鋒槍的精銳守衛。
不同於雷震那些草莽手下,這群人眼神冷厲,顯然是受過正規訓練的。
陳策。
波塞冬號的副船長,也是這艘船真正的大腦。
雷震負責狠,他負責陰。
陳策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但他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去扶雷震。
相反,他揮了揮手。
身後的守衛立刻上前,將地上的雷震像拖死豬一樣拖到了角落裏。
“啪、啪、啪。”
陳策微笑著鼓起了掌。
“精彩。”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正坐在沙發上的林溪身上。
“林小姐好手段。兵不血刃,就拿下了這艘船的最高戰力。”
陳策走到那張象徵著最高權力的虎皮王座旁,伸手撫摸著椅背。
“雷震是個蠢貨,隻知道用蠻力。這艘船在他手裏,早晚得沉。”
他轉過身,對著林溪做了一個極其紳士的請的手勢。
“現在,他是過去式了。”
“強者為尊。林小姐,這把椅子,現在歸您了。”
“隻要您坐上去,這艘擁有三千名倖存者、儲備了無數物資的海上帝國,就是您的囊中之物。”
陳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在他看來,沒人能拒絕這種誘惑。
在末世當一個統領幾千人的女皇,這是何等的榮耀?
蘇清站在林溪身後,有些緊張地握緊了手裏的扇子。
她看著那個虎皮座椅。
那上麵不僅鋪著俗氣的虎皮,扶手上還鑲滿了不知真假的寶石。
林溪放下了手裏的可樂杯。
玻璃杯底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站起身,裙擺微動,一步步走向那張王座。
陳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隻要林溪坐上去,他就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副船長。
甚至,他可以架空這個看起來隻懂享受的女人……
林溪走到了椅子前。
她停下腳步,微微彎腰,湊近看了看。
然後,她的眉頭極其誇張地皺了起來,身體後仰,彷彿看到了一坨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嘖。”
林溪從鼻子裏發出了一聲嫌棄的冷哼。
“蘇管家。”
她沒有回頭,隻是伸出了一隻手。
“給我拿瓶消毒噴霧。”
“啊?哦!”蘇清反應很快,立刻從竹籃裡掏出了一瓶【威露士衣物除菌噴霧】。
林溪接過噴霧。
當著陳策和所有守衛的麵。
滋——滋——滋——
她對著那張代表著無上權力的虎皮椅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狂噴了整整半分鐘。
刺鼻的消毒水味瞬間瀰漫開來,蓋過了原本的雪茄味。
“太油了。”
林溪一邊噴,一邊點評。
“這層皮上至少有幾百萬個蟎蟲,還有雷震那個胖子留下的頭油和汗漬。”
噴完之後,她還是覺得不放心,又拿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然後把濕巾扔在了椅子上。
“陳副船長。”
林溪轉過身,看著笑容已經僵硬在臉上的陳策。
“你剛才讓我坐這兒?”
“你是想讓我得麵板病嗎?”
陳策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他想過林溪會狂妄,會拒絕,甚至會殺人立威。
但他唯獨沒想過,她會嫌棄這把椅子臟!
這是權力啊!你居然嫌權力臟?!
“林小姐……這可是船長的位置……”陳策咬著牙說道,“坐上它,您就能號令全船……”
“沒興趣。”
林溪打斷了他。
她重新走回那個乾淨的客座沙發坐下,翹起二腿。
“我這人有潔癖,不喜歡養閑人,更不喜歡管這一爛攤子破事。”
“這艘船,我看不上。”
林溪的話,像一記耳光抽在陳策臉上。
他視為珍寶的帝國,在對方眼裏就是個垃圾堆。
“那……林小姐想要什麼?”陳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屈辱。
既然不要權,那就是要財了。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金色的磁卡。
“這是船上的總控密匙,還有物資庫的清單。”
他恭敬地雙手遞過去。
“船上的物資,任您挑選。”
林溪看了一眼那張卡。
並沒有伸手去接。
“蘇清。”
“在。”
“給我拿雙手套。”
“要那種吃小龍蝦用的,薄一點的。”
蘇清立刻從包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塑料包裝盒,抽出一雙【透明一次性PE手套】。
就是那種路邊攤吃麻辣小龍蝦時免費送的,薄薄的,毫無質感可言。
但在這一刻,它成了林溪的防汙盾牌。
林溪慢條斯理地戴上那雙塑料手套。
然後,她才伸出兩根手指,像夾一隻死蒼蠅一樣,極其勉強地夾住了那張金卡的邊緣。
“陳副船長,該洗洗手了。”
林溪接過卡,隨手扔給蘇清。
然後,她當著陳策的麵,把那雙手套摘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啪嗒。
一次性手套落在垃圾桶裡的聲音很輕。
但在陳策聽來,這比剛才的槍聲還要響亮。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的尊嚴,他的誠意,被這雙幾分錢一雙的塑料手套,徹底羞辱了。
“好了,廢話少說。”
林溪拍了拍手。
她拿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購物清單,拍在桌子上。
“我不是來當保姆的,我是來進貨的。”
“第一,我要這艘船的備用動力核心。別告訴我沒有,我知道雷震是從軍方手裏搞到的這艘船。”
“第二,我要醫療艙的配套能源液。”
“第三……”
林溪的目光掃視了一圈這間奢華的辦公室。
最後停留在角落裏的那個巨大的恆溫紅酒櫃上。
“把那個櫃子,連同裏麵的酒,給我拆下來。”
“還有甲板上的那些柚木地板,找幾個人給我撬開,打包好。”
“我的房車露台缺個地板,我看那個成色還湊合。”
陳策聽得目瞪口呆。
動力核心?那是船的心臟啊!
沒了那個,這艘船的電力係統就要癱瘓一半!
還有地板?
你把我們的甲板撬了,就為了給你的房車鋪露台?!
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林小姐……動力核心拆了,船上的空調和迴圈係統會停擺的……”陳策試圖掙紮。
“那是你們的事。”
林溪打了個哈欠,眼神冷漠。
“我又不住這兒。”
她站起身,走到陳策麵前。
雖然她穿著高跟鞋,但氣場上卻比陳策高出了三米。
“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希望儘快看到我的戰利品擺在甲板上”
“否則……”
林溪指了指角落裏還在抽搐的雷震。
“我就讓旺財,給你也做個冰敷。”
說完,林溪帶著蘇清和旺財,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滿是消毒水味的船長室。
隻留下陳策一個人,站在那張濕漉漉的王座前。
滿臉鐵青,但又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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