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工業園區，空氣乾燥。
林溪站在剛租下的2號倉庫裡，麵前擺著兩百個巨大的白色塑料桶。
這是噸桶。
一個能裝一噸水。
兩百個，就是兩百噸。
再加上她昨天訂購的五十個10噸容量的不鏽鋼屋頂水塔，總儲水量將達到七百噸。
一個人喝水，一天2升。
七百噸夠她喝一千年。
但這不僅僅是用來喝的。
在末世，洗澡是奢望，沖馬桶是神跡。
當前世的人們為了省一口水不敢擦洗身體，渾身長滿膿瘡的時候，林溪希望能在這個移動堡壘裡，每天洗一個熱水澡。
她擰開倉庫的工業水龍。
水管震動，水流如注。
粗大的水柱砸進塑料桶底，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林溪沒有閑著。
她拿出一根早已準備好的分流管，將一個水龍頭分流成十股，同時給十個桶注水。
看著水位線緩慢上升，她心裏的焦慮在一點點消退。
......
城市的另一端。
北郊改裝廠。
林溪推開那扇滿是油汙的大門。
車間裏火花四濺，刺耳的切割聲和焊接聲響成一片。
七八個工人光著膀子，圍著那輛巨大的黑色重卡忙碌。
老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林溪，連忙小跑過來，遞上一瓶冰紅牛。
“林小姐，進度比你想的還快。”
老闆指著車身，語氣裏帶著一絲炫耀。
“按你的要求，生活艙的皮已經被我們扒了。”
林溪走近。
原本平整的車廂外殼已經被拆得隻剩骨架，露出了裏麵的鋼結構。
“那個黑色的夾層是什麼？”林溪指著工人們正在填充的一種蜂窩狀材料。
“那就是你要的航天棉。”
老闆拍了拍那層材料：“這東西死貴，一平米好幾萬。平時是用在太空艙上的。隻要鋪了這層東西，別說外麵60度，就是外麵下火雨，裏麵也感覺不到熱。隔熱效果是普通保溫泡沫的五十倍。”
林溪點頭。
“玻璃呢？”
“換了。”老闆指著駕駛室，“現在裝的是防爆級別的玻璃。我讓人拿大鎚試過，連個白印子都砸不出來。普通的子彈打上去就是撓癢癢，除非對麵扛著火箭筒，否則這就跟坦克沒區別。”
林溪伸手摸了摸那厚達五厘米的玻璃窗。
冰冷，厚重。
“動力係統怎麼樣？”這是林溪最關心的。
“加了兩個副油箱。”老闆帶著她繞到車底，“現在這車肚子裏能裝1200升柴油。加滿一次油，夠你從這兒一口氣開到西藏，中間不用停。”
1200升。
按照現在的油價，加滿要一萬塊錢。
但在末世，這是無價的續航裡程。
“還有這個。”
老闆指著車頂正在安裝的一排黑色板子。
“這是目前市麵上轉化率最高的太陽能板。哪怕是陰天，隻要有點光，它就能發電。帶得動你車裏的空調、冰箱和電磁爐。隻要太陽不滅，你就不斷電。”
隔熱、防彈、超長續航、無限電力。
“很好。”
林溪拿出手機，又轉了五十萬過去。
“這是追加的加班費。”
“我要你在車頭加裝一個鏟鬥。”林溪比劃了一下，“像推土機那種，要尖銳，要重。遇到路障或者……別的東西，能直接撞開。”
老闆的眼皮跳了一下。
別的東西？
但他沒問。
看著手機裡的到賬提醒，他現在的原則隻有一個：客戶就是上帝，上帝想開坦克，他就給上帝造坦克。
“沒問題！明天晚上交車！”
離開改裝廠，林溪去了加油站。
她沒有直接給車加油，而是租了一輛廂式貨車，車廂裡裝滿了200升容量的鐵皮油桶。
“95號汽油，0號柴油，各來50桶。”
加油站的工作人員像看恐怖分子一樣看著她。
“美女，這麼多油，要實名登記，還得有單位證明……”
“我有工地，趕工期，發電機要用。”
林溪把一張早已PS好的建築工程施工許可證拍在櫃枱上，順手塞了兩包中華煙過去。
“而且，我給現金。”
二十分鐘後，油槍開始工作。
濃烈的汽油味在空氣中瀰漫。
林溪靠在車邊，看著油表數字跳動。
有了這些油，加上房車的油箱，她的移動堡壘至少能行駛五千公裡。
五千公裡，足夠她逃離任何一個死地。
搞定燃油，天色已晚。
但林溪的“零元購”計劃才剛剛開始。
她把貨車停在無人的角落，將滿車油桶收進空間，然後打車去了市中心最高階的購物中心——SKP。
這裏是銷金窟。
以前林溪路過這裏，連進去上個廁所都覺得底氣不足。
但今天，她是來進貨的。
不需要再去借貸了，她手裏的幾張黑卡額度還剩不少，加上各種先用後付的平台額度，足夠她揮霍。
直奔六樓家紡區。
“這床鵝絨被，要最厚的，充絨量最高的。這套埃及長絨棉四件套，要真絲觸感的。”
導購小姐微笑著介紹：“女士您真有眼光，這套床品售價十二萬八，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睡在上麵就像睡在雲朵裡……”
“包起來。”
林溪沒有看價格標籤。
“我要兩套。另外，那個乳膠枕，來十個。”
末世的夜晚很冷，也很硬。
如果沒有一張柔軟的床，怎麼撫慰疲憊的骨頭？
接著是負一樓的進口超市。
這裏的東西隻有一個特點：貴。
一瓶礦泉水一百多，一顆葡萄五十塊。
林溪推著購物車，像是在自家後院摘菜。
Godiva的巧克力，掃空貨架。糖分是快樂的源泉。
Lamer的麵霜，SK-II的神仙水，按箱拿。
極熱天氣麵板會脫水，她不想變成乾屍。
Dyson的吹風機、吸塵器，拿最好的。
房車裏有電，生活質量不能降。
甚至，她還去了一趟內衣店。
維多利亞的秘密。
真絲睡衣、純棉內褲、無鋼圈內衣。
她按照自己的尺碼，把店裏的庫存清了一半。
當她走出商場時，夜幕已經徹底降臨。
林溪站在路邊，手裏拿著一杯剛買的星巴克。
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空間裏，現在有七百噸水，十噸燃油，一座糧山，還有足夠她哪怕在廢土也能活得精緻體麵的奢侈品。
明天晚上，那輛武裝到牙齒的“黑武士”房車也將交付。
最後一塊拚圖，即將歸位。
手機突然震動。
是家族群裡的訊息。
大伯母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尖利：“林溪！你是不是瘋了？我聽小王說你把房子賣了？錢呢？趕緊拿出來給你堂弟買房！這房價馬上又要漲了，你別不懂事！”
緊接著是堂弟的資訊：“姐，你先把錢轉我，算我借你的。我女朋友說了，沒房不結婚。”
林溪看著螢幕，手指懸停在“退出群聊”的按鈕上。
她發了一條語音過去，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錢花光了。買了一輛車。”
群裡炸了。
各種謾罵和指責刷屏。
林溪把手機調成靜音，扔進包裡。
罵吧。
趁現在還有力氣罵。
七天後，當你們因為高溫缺水，喉嚨腫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時候，我會開著我的車，吹著空調，從你們麵前路過。
到時候，記得把眼睛睜大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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