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加油站的空地上,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
那五個被岩石地刺貫穿了非致命關節的男人,依舊被高高地掛在半空中。
至於那兩個見勢不妙逃跑的同伴,早就連滾帶爬地消失在了遠處的廢墟深處,連頭都沒敢回。
距離地刺十幾米外,那個單膝跪地的男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身上的土褐色岩石角質層正在一塊塊地剝落、消散。他背上那十幾個被鐵砂打出的血洞還在往外滲著血,順著脊背流進破爛的褲腰裏。
男人艱難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百米外那輛通體漆黑的龐然大物。那流暢而充滿暴力美學的裝甲,那不沾染一絲塵土的履帶,無一不在彰顯著車內主人的恐怖實力。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加油站後方的一輛生鏽油罐車殘骸處傳來。
單膝跪地的男人渾身一緊,立刻像一頭護食的孤狼般弓起了脊背,警惕地轉過頭。
伴隨著碎石被踩踏的聲音,一支十幾人的倖存者隊伍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與剛才那群麵黃肌瘦、猶如野狗般的襲擊者不同,這群人顯得極其“體麵”。他們雖然也穿著舊衣服,但相對整潔,手裏拿的也不全是土製火器,甚至有幾把製式的步槍。隊伍的陣型保持得很好,顯然訓練有素。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四十歲出頭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在末世裡極其難得的灰色防風夾克,下巴上的鬍渣修剪得十分整齊,鼻樑上甚至還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給人一種溫和儒雅的感覺。
中年男人帶著隊伍走到距離地刺幾米遠的地方停下。
他看了看掛在半空中哀嚎的五個人,眉頭微微皺起。隨後,他轉過頭,看向了那個抱著恆溫箱的受傷男人。
“兄弟,你傷得很重。”
中年男人聲音溫和,透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他慢慢地伸出雙手,手心向外,示意自己沒有敵意,然後向前走了兩步:“我們是南邊三十公裡外‘互助營地’的人。剛才聽到槍聲趕過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這些廢土上的鬣狗,真是死有餘辜。”
受傷的男人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對方,抱著箱子的雙臂又收緊了幾分。在末世裡流浪了這麼久,他早就學會了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把“善意”寫在臉上的人。
見對方充滿戒備,中年男人也不尷尬,善意地笑了笑,停下了腳步。
隨後,他轉過身,麵向了百米外那輛安靜停靠的“黑武士”房車。
中年男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挺直了腰板,用一種不大不小、卻剛好能傳出很遠的誠懇聲音喊道:
“車裏的朋友!在下趙誠。多謝你們仗義出手,懲治了這些暴徒。這群人在這片區域遊盪很久了,手段極其殘忍。今天如果不是你們,這位兄弟恐怕就遭毒手了。”
車廂內。
恆溫24度的空氣中,骨頭湯的香氣依舊濃鬱。
林溪靠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手裏拿著一塊蘇清剛切好的蘋果,慢條斯理地咬了一口。
“仗義出手?懲治暴徒?”路明非坐在駕駛座上,看著螢幕上的監控畫麵,嘴角勾起冷笑,“老闆,這老小子挺能演啊。他們在那輛油罐車後麵至少趴了二十分鐘了。就等著那個抱箱子的和那群暴徒同歸於盡,他們好出來撿現成的呢。”
蘇清站在島台旁,一邊擦拭著案板,一邊輕聲說:“他身上的衣服很乾凈,隊伍裡的人也沒有麵黃肌瘦的跡象。在廢土上,能把隊伍養得這麼好,絕對不是靠著什麼‘互助’和‘善良’就能做到的。”
“不用管他,讓他繼續說。”林溪嚥下蘋果,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眸底閃過一絲玩味。
車外,趙誠見房車沒有動靜,臉上的笑容不變,繼續高聲說道:
“朋友,現在的廢土不比以前,前麵不遠處的城市廢墟裡,盤踞著大量的變異獸群。我們營地掌握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正準備前往南方的一個大型交易集市。”
趙誠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如果你們不嫌棄,我們可以結伴同行。我們在前麵探路、清理路障,絕不打擾各位的清靜。在這世道,大家順路搭個伴,多個人多雙眼睛,總歸安全些。您看如何?”
風,從黑武士的方向吹來。
微弱的排氣孔中,一絲混合著頂級和牛肉油脂與白蘿蔔骨頭湯的香氣,飄進了趙誠的鼻腔。
趙誠那張溫和儒雅的臉上,笑容依舊。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在聞到那股香味的瞬間,他掩藏在金絲眼鏡背後的瞳孔,因為極度的貪婪而急劇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輛堅不可摧的重灌房車,一個能瞬間秒殺五人的強大異能者,還有著在末世裡能熬燉新鮮肉湯的恐怖物資儲備!
這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金山!隻要能跟上這輛車,摸清他們的底細,總能找到機會在他們睡夢中咬斷他們的喉嚨。
“老闆,這狗皮膏藥想貼上來吸血呢。”路明非的手指已經放在了武器係統的發射鍵上,隻要林溪一句話,高壓氣動矛槍就能把這群人串成糖葫蘆。
“不急。”林溪慵懶地靠在沙發背上,“漫漫長路,總得有人在前麵探雷。既然他想當開路先鋒,那就給他個機會。”
林溪看向路明非:“告訴他,可以跟著。但規矩我來定。”
“明白!”
路明非按下外部廣播的擴音鍵。
一道聲音猶如驚雷般在廢墟上空炸響:
“車後五十米。越界者,死。”
短短七個字,沒有絲毫的客套,隻有高高在上的絕對命令。
站在外麵的趙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屈辱的陰霾,但他掩飾得極好,立刻連連點頭,高聲回道:“明白!規矩我們懂!絕不越界半步!”
他轉過頭,看向自己隊伍裡的手下,暗中交換了一個陰冷的眼神。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隨後,趙誠又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受傷的男人。房車他暫時惹不起,但這男人懷裏的箱子,他同樣不想放過。
“兄弟,你看,前麵那位大人也同意我們順路了。”趙誠換上了一副關切的麵孔,慢慢走向那個男人,“你傷得太重了,如果不管,隨時會感染。來,跟我們走吧,我們隊伍裡有醫生,可以給你包紮……”
他一邊說著,手已經看似自然地向男人懷裏的恆溫箱伸了過去。
受傷的男人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正準備透支最後一絲生命力召喚岩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嗤——”
一聲響亮的液壓泄氣聲,打斷了趙誠的動作。
黑武士那厚重的側麵裝甲上,一扇厚達二十公分的防彈車門,緩緩向上開啟了一道一米多寬的縫隙。
緊接著,一股堪稱奢侈的恆溫冷氣,混合著濃鬱的肉湯香氣,毫無保留地湧入了廢土乾冷的空氣中。
門縫裏,路明非那高大魁梧的身軀宛如一堵鐵塔般站立著。他身上還穿著帶有戰鬥痕跡的戰術背心,周身隱隱環繞著肉眼可見的微弱雷霆電弧。
路明非冷冷地掃了一眼站在原地的趙誠,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屍體。趙誠伸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哆嗦,觸電般地縮了回去,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路明非沒有理會他,而是將目光下移,落在那個渾身是血、死死抱著箱子的男人身上。
他下巴微揚,吐出冰冷的幾個字:
“你,帶上你的箱子,滾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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