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紅色的警報燈光在中控麵板上瘋狂閃爍,將整個排水層映照得一片血紅。
“上樓!”
林溪隻扔下簡短的兩個字,便倒提著高頻唐刀,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直衝一樓前廳!
路明非也顧不上收拾地上的扳手,抄起對講機就狂奔著跟了上去。
十秒鐘後。
三人衝進了前廳。路明非一個滑步撲到控製檯前,將外部有限的幾個監控探頭畫麵,全部切到了主螢幕上。
隻看了一眼。
整個前廳裡的空氣,彷彿都被瞬間抽幹了。
“操……怎麼會漲得這麼快?!地底大漏水了嗎?!”
螢幕上,大自然向他們展示了何為真正的排山倒海!
僅僅隻是過了幾個小時。
那片原本距離防爆大門還有十幾米垂直高度的【黑水毒沼】,竟然在暴雨和詭異的地下水脈逆流的瘋狂推動下,迎來了一次史無前例的恐怖暴漲!
曾經那片寬闊的緩衝斜坡,早已經徹底消失。
不僅如此。
路明非親手鋪設的那道代表著死亡與隔離的【庚金高壓電網紅線】,此刻已經完全沒入了漆黑的毒水之中!
“滋啦……劈啪……”
監控畫麵裡,能清晰地看到高壓電網在水下發生劇烈的短路,幾團幽藍色的電火花在黑水中不甘地閃爍了幾下,隨後便在一陣沉悶的炸響中,徹底報廢熄滅!
微光地下城,真正意義上地,變成了一座一半深埋岩層、一半泡在深淵毒水裏的絕對孤島!
“難民呢?”
蘇清的臉色有些發白,她掃視著螢幕下方那片已經被毒水徹底佔據的區域,原本殘存的三十多個難民,此刻連一個影子都看不到。
“把三號雲台的鏡頭往上抬!看大門上麵的防雨挑簷!”
林溪極靜地下達指令。
路明非立刻操縱搖桿。
隨著鏡頭在暴雨中向上仰起。
一幅讓人頭皮發麻的畫麵,清晰地呈現在了三人的眼前。
在防爆大門正上方、距離毒水水麵大約三米高的地方,有一條狹窄的【防雨岩石挑簷】。
這條挑簷最寬的地方不到五十公分,最窄的地方甚至連腳後跟都放不下,而且上麵佈滿了濕滑的青苔和酸雨。
此時此刻。
殘存的最後十四個難民,正猶如一群被逼到絕境的猴子,淒慘地死死貼在這條岩石縫隙上!
他們雙手死死地摳住花崗岩的縫隙,手指甚至因為用力而崩裂流血。
他們的身體在狂風冷雨中猶如風乾的臘肉般劇烈地搖晃著,腳下不到三米的地方,就是那片隻要掉下去就會被瞬間腐蝕、啃食殆盡的翻滾毒沼!
徐蘭就在這群人的最左側。
她將那件破爛的防雨布撕成條,將女兒小雅死死地綁在自己的後背上。她那隻打著夾板的左手已經徹底麻木,隻能靠著強悍的意誌力和右手那把剁骨斧卡在岩石縫隙裡,苦苦支撐著兩個人的重量。
大自然的殘酷絞索,已經勒到了極限。
“哢嚓……”
突兀地。
難民人群中,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腳底打了個滑!
“啊!救我!”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雙手在濕滑的岩壁上瘋狂抓撓,指甲甚至在石頭上摳出了五道血痕,卻依然無法阻止身體的下墜!
“撲通!”
那個男人直挺挺地掉進了下方翻滾的黑水毒沼中!
水麵瞬間沸騰!
十幾隻毒沼食腐怪,瞬間蜂擁而至!
“救命!啊啊啊啊我的腿!老闆救命啊!!!”
男人的慘叫聲僅僅持續了不到五秒鐘,他的身體在黑水裏劇烈地翻滾了幾下,隨後便被幾頭水怪死死地咬住四肢和脖頸,殘暴地拖入了漆黑的水底!
隻在水麵上留下了一大片刺目的暗紅色血花,以及幾個還在冒著泡的爛肉碎塊。
死寂。
挑簷上的剩下的十三個難民,眼睜睜地看著同伴在腳下被活活吃掉。
那種極度的寒冷、肌肉的痠痛抽筋、以及隨時可能掉進地獄被活吃的終極恐懼,壓垮了某些人最後的一絲理智防線!
“我受不了了!我不想死!我不想被吃掉!”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男人徹底崩潰了!
他的雙眼變得猩紅,猶如一頭髮了瘋的野獸。他仗著自己體型龐大,粗暴地一把推開了擋在自己前麵的一個瘦弱女人!
“滾開!給我滾開!”
女人被他這一推,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撲通”一聲也掉進了毒水裏,瞬間被水怪淹沒。
而那個發瘋的男人,卻藉著這個空當,瘋狂地挪到了挑簷的正中央。
他的位置,正好對著地下城大門最上方的一個用於緊急換氣的【外接排氣閥門框】!
“開門!老闆你開門啊!!我們給你當牛做馬,你不能看著我們死啊!!!”
男人發出淒厲的嚎叫。
他從腰間拔出一把生鏽的鐵鎚,那是他平時用來敲石頭的工具!
他用雙腿死死地盤住挑簷,掄起那把鐵鎚,對準了那個脆弱的排氣閥門框外沿,瘋狂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
刺耳金屬撞擊聲傳進了地下城的前廳!
“操!這王八蛋瘋了!他在砸排氣閥!”
路明非一把抓起控製檯上的對講麥克風,直接切入了外部的大喇叭廣播:
“外麵的!給老子住手!再敢砸一下,老子用氣動矛槍把你紮成刺蝟!”
然而,極度的恐懼早已經讓那個男人失去了聽覺。
他根本不理會路明非的警告,手裏的鐵鎚掄得更瘋狂了,甚至連虎口震裂流出的鮮血甩在了鈦合金門板上都毫無知覺。
“讓我進去!讓我進去啊!!!”
挑簷上,徐蘭看著那個發瘋砸門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絕望與悲哀。
她知道,這個蠢貨觸碰到了微光地下城那條絕對不可逾越的死亡底線。
“路明非。”
“地下城完全密封的這幾天,內部因為植物光合作用和氧氣迴圈,內部氣壓和外部相比,是什麼狀態?”
路明非一愣!
然後倒吸了一口冷氣,瞬間明白了林溪要幹什麼!
“為了防止外部毒氣滲入,我一直將內部氣壓維持在比外界高的水平!”
“很好。”
“嘶啦————!!!”
伴隨著控製檯發出的一聲尖銳的泄壓蜂鳴。
大門正上方,那個正在被男人瘋狂錘擊的排氣閥金屬框內部。
一道細小的的單向氣密閥門,被輕微地開啟了不到兩厘米的縫隙!
門外。
那個發瘋的男人剛剛再次舉起鐵鎚,準備砸下。
突然!
“嘭————!!!”
一股肉眼無法看見卻帶有恐怖推力的高壓氣流,猶如一記沉重的空氣重鎚,順著那道狹窄的縫隙轟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砰!”
那股力量之大,甚至在雨幕中打出了一圈微弱的氣爆白霧!
“噗啊!”
男人的胸骨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他手裏舉著的鐵鎚瞬間脫手飛出。
整個人,猶如一隻被斷了線的風箏,直接從那條狹窄的岩石縫隙上被生生“吹”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
男人的慘叫聲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淒慘的弧線。
“撲通!!!”
水花四濺!
男人那魁梧的身體,重重地砸進了挑簷下方那片正翻滾著怪物的黑水毒沼之中!
“嘩啦嘩啦!”
水底下那群早已經等候多時的變異毒沼鱷龜和盲眼水妖,猶如迎來了豐盛的祭品,水麵瞬間沸騰到了極點!
“哢噠。”
大門外。
挑簷上。
暴雨依然在下。
但剩下的難民,包括徐蘭在內。
此刻,全都猶如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死死地、像壁虎一樣緊緊貼在那冰冷的青苔岩石上。
沒有人尖叫,沒有人哭泣。
在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
門裏的人,根本不在乎他們的死活。
突然。
一股強烈的心悸感瞬間襲來。
“它要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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