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光著膀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著那一池子慘不忍睹的爛肉骨渣,胃裏忍不住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才沒有乾嘔出聲。
“老闆……這玩意兒噁心是噁心了點,但全都是高蛋白啊。可是……都絞成這副尊容了,總不能拿來燉湯喝吧?”
蘇清就站在那池子血肉泥漿的邊緣。
那股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腥臭味,直衝她的鼻腔。
“路哥,這可不是用來喝的肉湯。”
蘇清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反胃感壓了下去。
“這池子爛肉裡,藏著我們在這段漫長幽閉期裡,最急缺的極品能源和醫療戰略物資。”
話音剛落。
蘇清心念微動,與林溪賦予的那一絲精神力印記瞬間共鳴。
“嗡——”
伴隨著微弱的空間漣漪,一套在大災變前普通的化學實驗器具,憑空出現在了花崗岩工作枱上!
“路哥,我需要火。不要明火,要那種穩定、能持續熬煮的炭火。另外,幫我焊三個能架住這些大號蒸餾瓶的鐵架台。”
“第一步,提煉【生物燈油】。”
“這群盲眼水妖常年生存在冰冷的深水底,它們的皮下脂肪極其豐厚,而且蘊含著極高的生物熱能。”
“撇脂。”
蘇清熟練地用分液漏鬥將那層暗黃色的油脂分離出來,倒入另一個乾淨的燒杯中。
然後,她將這些渾濁的油脂,一遍又一遍地通過鋪滿活性炭和精細濾紙的漏鬥進行極其緩慢的過濾。
路明非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親眼看著那一勺勺噁心、讓人作嘔的爛肉湯,在蘇清那雙白皙的雙手下,經過高溫、分離、脫色、提純……
最終,當清脆的“滴答”聲在冷凝管的末端響起時。
一滴純凈、呈現出一種猶如琥珀般澄澈金黃色澤的液體,緩緩滴入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罐裡。
“成……成了?!”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這是高純度的二階生物燈油。”
“有了這些燈油,我們不僅能解決漫長雨季裡的照明問題,這種二階油脂燃燒時釋放的溫度極高,甚至能作為我們極其重要的應急燃料儲備。”
看著那逐漸裝滿大半個玻璃罐的金色燈油,路明非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對眼前這個女醫生的敬佩之情簡直猶如滔滔江水。
能在這種極度惡劣、甚至讓人崩潰的腥臭環境中,硬生生地榨出這種極品戰略物資,這他孃的哪裏還是什麼嬌柔的醫生,這簡直就是廢土上最硬核的鍊金術士!
但蘇清的動作並沒有停止。
提煉燈油,僅僅隻是這場硬核煉金的開胃菜。
“路哥,幫我把那幾塊比較完整的魚頭碎塊撈過來。”
路明非強忍著噁心,用鐵鉗從池子裏夾出了幾塊猙獰、長滿獠牙和骨刺的盲眼水妖頭部殘骸。
蘇清站在那堆血肉模糊的殘骸前。
她沒有任何嫌棄,精準地將手術刀切入那怪物破碎的下顎軟組織深處。
刀鋒極其靈巧地在粘稠的血液和碎骨中遊走、剝離。
“吧嗒。”
兩顆隻有指甲蓋大小、呈現出詭異的深紫黑色、表麵甚至還佈滿細小倒刺的肉囊,被她完好無損地挑了出來,小心地放入了一個裝有高濃度醫用酒精的燒杯裡。
“這是什麼玩意兒?看起來有劇毒啊。”路明非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盲眼水妖的毒腺。”
“它們就是靠這種神經毒素,在深水裏瞬間麻痹獵物。如果直接被刺中,幾秒鐘內神經末梢就會徹底壞死。”
“蘇醫生,你弄這致命的玩意兒幹嘛?”路明非感覺後脖頸有些發涼。
“毒藥,往往也是最好的解藥。”
“二階怪物的神經毒素極其穩定。通過高濃度酒精的溶解和嚴格的低溫水浴揮發,我可以破壞掉它裏麵致死的那一部分結構,隻保留它強效的【神經阻滯】特性。”
“在這座隨時可能發生流血衝突的孤島上,我們極度缺乏麻醉藥品。如果老闆或者你受了重傷需要切除感染組織……難道我要讓你們活生生地硬抗嗎?”
林溪站在陰影中。
聽到蘇清這句話,她那雙原本平靜的眼眸,驟然掀起了一陣劇烈的波瀾。
這就是她林溪看中的人。
沒有在爛肉麵前尖叫,沒有在幽閉的恐懼中崩潰。
而是猶如一株在腐屍中紮根的血色藤蔓,頑強地汲取著一切能讓這個團隊活下去的養分。
整整四個小時的高強度提煉。
工作枱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四個大號玻璃罐。
裏麵裝滿了猶如黃金般澄澈、沒有任何雜質的【二階生物燈油】。
而在最中央的一個玻璃避光安瓿瓶裡,靜靜地流淌著幾十毫升晶瑩剔透的液體。
——【二階強效神經麻醉劑】。
它意味著在這個缺醫少葯的絕望紀元裡,他們擁有了進行中大型外科手術的底氣!
“呼……”
蘇清脫下那雙已經沾滿黑色汙垢的橡膠手套,疲憊地摘下防毒口罩。
四個小時的精神高度集中和刺鼻的氣味燻烤,讓她的臉色顯得極其蒼白,額頭上的髮絲也被汗水徹底浸透,淩亂地貼在臉頰上。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小心地將那個裝有麻醉劑的安瓿瓶拿起來,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不遠處的林溪。
蘇清沒有說話,隻是執拗地舉著那個小瓶子,微微揚起下巴。
那副模樣,就像是一個在戰場上廝殺歸來、驕傲地向自己的君王獻上最珍貴戰利品的倔強騎士。
林溪看著蘇清那副有些狼狽卻又驕傲的模樣。
她大步走了過去。
沒有去接那個價值連城的安瓿瓶。
林溪輕柔地擦去蘇清額頭上的冷汗,以及臉頰上不小心沾染的一道黑色灰燼。
“做得很好。”
“在這個鐵罐子裏,你的這雙手,比外麵那些幾萬噸的鋼鐵還要值錢。”
簡單的兩句話。
自然又親昵的擦汗動作,讓蘇清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之前的堅韌,在觸碰到林溪那塊溫熱手帕的瞬間,被徹底擊碎成了最柔軟的春水。
她微微低下頭,貪婪地感受著林溪指腹傳來的溫度。
廢土的殘酷被硬生生地煉化成了生存的底氣。
然而。
就在這份短暫的溫馨還未徹底沉澱之時。
“滴……滴……滴!!!”
一陣刺耳的警報,突然在地下城的前廳爆響,狂暴地穿透了厚重的樓板傳到了B2層!
林溪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化作極寒的刀鋒!
大自然的絞殺,再次逼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