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槍管發射燃燒彈不行嗎?”
蘇清看著螢幕上那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墨綠色毒氣雲,聲音裡透著極力壓抑的顫抖。
“絕對不行。”
“燃燒彈或者任何火器出膛的瞬間,都會在槍口產生微小的底火高溫和槍口焰。大門外麵的沼氣濃度太高了,隻要我們開啟射擊孔,槍口焰接觸到空氣的萬分之一秒內……”
“爆炸的火龍就會順著射擊孔直接倒灌進來,把我們三個連同這座地下城,瞬間烤成焦炭。”
路明非接過了林溪的話茬。
“我們要點燃外麵的火藥桶,就必須保證火源在離開大門至少三十米以外,才能引爆。而且,在拋射的過程中,地下城內部絕對不能產生任何明火或者靜電火花。”
路明非咬著牙,死死地盯著防爆大門最頂端、那個距離地麵大約四米高的單向手動防風射擊孔。
“我們需要一次‘冷發射’。”
“乾粗活的時間到了。”
路明非猛地站起身,沖向了最深處的重型廢料倉庫。
“哐當!乒乓!”
路明非從倉庫裡拖出了兩根粗如兒臂的黑色高碳鋼彈簧!
而在他的脖子上,還掛著兩條被剪開的的廢舊重卡輪胎內胎!
“高科技用不了,老子就給它來個祖宗級別的!”
他將鋼管粗暴地焊接固定在一部廢棄的液壓升降台座上,然後將那兩根減震彈簧和重卡內胎,用大號的螺栓死死地錨固在鋼管的兩端!
一個造型猙獰的大型“機械拋石機”,在短短一個小時內,被硬生生地拚湊成型!
“蘇醫生!火種!”
“交給我。”
蘇清沒有任何廢話。
她快步走到物資箱前,拿出了一個原本用來裝軍用口糧的空心圓柱形鐵罐。
蘇清拿起那把路明非送給她的戰術手術刀,在鐵罐的四周快速地戳出了十幾個用來透風的孔洞。
緊接著,她從醫療箱裏翻出一卷粗糙的醫用脫脂棉,又去後勤區提來了一小桶呈現出暗黃色的劣質柴油。
“這種柴油的燃點高,燃燒速度慢,不容易在拋射的半空中被狂風吹滅。”
“酒精用來瞬間引燃,柴油用來提供持久的高溫火種。”
蘇清將那個沉甸甸的“鐵罐燃燒彈”遞給路明非。
“隻要把它扔出去,保證能在落入沼氣雲的瞬間,製造出足夠引爆的明火。”
林溪靜靜地站在一旁。
昏暗的紫光和搖曳的燭火打在她的側臉上。
看著路明非組裝機械,看著蘇清動作利落地製作燃燒彈。林溪眼眸中閃過一抹濃烈的驕傲。
這就是她的班底。
在順境時能把地下城打理得井井有條,在絕境時,哪怕被逼到無法呼吸的死角,這群人也能用一堆破銅爛鐵咬碎大自然的牙齒。
“把機器推上去。”林溪下令。
路明非和蘇清合力,將那台重達兩百多斤的機械拋石機順著金屬樓梯,推到了防爆大門最頂端、那個狹窄的射擊孔後方的平台上。
他將拋石機後方的鋼絲繩,死死地扣在牆壁上的一台手動機械絞盤上。
路明非雙手握住絞盤的搖柄,雙腳死死地蹬在地板上,腰腹肌肉瞬間膨脹到了極限!
“給老子……開!!!”
伴隨著路明非猶如野獸般的嘶吼,絞盤的齒輪發出“哢噠!哢噠!”的咬合聲。
那兩根粗壯的越野車減震彈簧,以及厚達幾厘米的重卡內胎,被一點一點地向後死死拉伸!
“嘎吱——嘎吱——”
恐怖的物理張力在空氣中蔓延,那種彷彿下一秒就會綳斷、將人攔腰抽碎的壓迫感,讓一旁的蘇清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整個拋石機的鋼管支架都在這股恐怖的拉力下發出了極其危險的形變悲鳴!
直到絞盤的棘輪死死地卡在最後一個卡槽裡。
機械拋石機,終於被拉成了滿月!裏麵蘊含的恐怖彈性勢能,足以將一塊幾十斤重的石頭瞬間彈射出百米開外!
路明非渾身脫力地癱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他的下巴瘋狂滴落,砸在腳下的鐵板上。
“老闆……上膛完畢。”
路明非指著那個緊繃到極點的皮兜,聲音嘶啞。
林溪大步踏上平台。
她從蘇清手裏接過那個裝滿柴油的鐵罐燃燒彈,極其沉穩地將其放置在皮兜的正中央。
最後一步。
也是最兇險的一步。
想要拋射,就必須開啟射擊孔的防風裝甲板。
但在開啟的那一瞬間,外部高壓的劇毒沼氣就會順著縫隙瘋狂地擠進來。如果在這個時候點燃引線,進來的沼氣一旦被引燃,爆炸的火舌依然會倒灌!
所以,點火、開門、拋射。
這三個動作,必須在零點五秒的時間內,一氣嗬成,達到完美的物理同步!
不能有任何一個人出現萬分之一秒的失誤!
“路明非,握住發射扳機。”
林溪的聲音冷酷到了極點,沒有一絲感情的波動,卻像是一根定海神針,死死地紮進了兩人的心裏。
路明非立刻爬起來,雙手死死地握住那個用來釋放棘輪的沉重鐵柄。手臂上的青筋猶如蚯蚓般暴突。
“蘇醫生。”
林溪轉過頭,看向站在側麵、手裏拿著防風打火機的蘇清。
蘇清的臉色蒼白,但握著打火機的手,卻穩得猶如在手術台上握著解剖刀。她極其堅定地迎上林溪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我數到一。”
林溪緩慢地轉過身,將自己那隻冷白修長的左手,用力地握住了射擊孔那個沉重的手動液壓閥門搖桿。
她的後背肌肉瞬間繃緊,恐怖氣血在體內瘋狂流轉,做好了用極致的暴力瞬間拉開閘門的準備。
黑暗的平台上。
隻有急促的呼吸聲,以及下方大廳裡那極其微弱的搖曳燭光。
空氣中瀰漫著柴油的刺鼻氣味和厚重橡膠極度緊繃的摩擦味。
這是一種最原始的、充滿粗糙金屬質感的硬核浪漫。是三個凡人,站在千萬噸毒氣炸彈麵前,試圖用一把劣質柴油燒穿蒼穹的終極豪賭!
“準備。”
林溪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麵前那塊冰冷的鐵板,倒計時的聲音,在幽閉的空間裏猶如死神的倒點。
“三。”
路明非咬緊了牙關,雙手青筋暴起,死死壓住扳機。
“二。”
蘇清大拇指抵在打火機的砂輪上,屏住了呼吸。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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