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林溪從白色的消殺水霧中走了出來。
她手裏提著那顆沾著血絲的三階雙係晶核,黑色的戰術軍靴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串混合著泥沙的水印。
“老闆!”
蘇清早已經端著一個不鏽鋼醫用托盤,站在了氣閘室的出口處。托盤裏放著乾淨的紗布、剪刀,以及一盆冒著裊裊熱氣、清澈見底的芥子空間靈泉水。
路明非也緊緊地捏著手裏的扳手,站在幾步開外,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
林溪沒有說話。
她將手裏的那顆三階晶核隨手扔在工作枱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幫我把外套剪開。拉鏈被腐蝕粘住了。”
林溪走到長桌旁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直到這一刻,在刺目的白熾燈下,蘇清和路明非才真正看清了林溪此刻的模樣。
那件高分子戰術服此刻早已經變得破爛不堪。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衣服表麵沾染的那層黑水毒沼裡的強酸爛泥。
蘇清的心臟猛地抽緊了,她快步走上前,拿起醫用剪刀小心地順著林溪的肩膀將那件已經被強酸腐蝕得和皮肉粘連在一起的戰術背心,一點一點地剪開剝離。
“嘶……”
當布料從血肉上撕扯下來的那一瞬間,哪怕是一向冷酷的林溪,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眉頭痛苦地擰在了一起。
外套褪去。
林溪那原本冷白如玉的脊背、雙臂和腰腹兩側,幾乎找不到一塊完好的麵板。
大麵積的肌膚呈現出駭人紅腫,甚至有許多地方已經起了密集的水泡,皮下滲出了絲絲縷縷的血水。
那些在戰鬥中濺落的巨鱷毒血,混合著黑雨,像是一條條毒蛇,在她的體表留下了縱橫交錯的腐蝕焦痕。
“疼就喊出來,這裏沒有外人,不需要端著你的架子。”
蘇清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她努力讓自己的雙手保持絕對的平穩,將一塊乾淨的毛巾浸入那盆滾燙的靈泉水中,擰乾。
她半跪在林溪的椅子旁邊,輕柔地為林溪擦拭著身上那些殘留的毒泥和酸液。
滾燙的靈泉水,蘊含著芥子空間裏最精純的溫和生機。
當毛巾覆在傷口上的瞬間,靈泉水的生機與強酸毒素髮生了劇烈的衝突。
林溪死死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指關節泛白,她的額頭上瞬間佈滿了黃豆大小的冷汗,但她依然死死地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我知道你骨頭硬。”
蘇清看著林溪那強忍痛苦的模樣,心疼得彷彿有刀子在絞。
她手上的動作越發輕柔,溫熱的呼吸輕輕吹拂在林溪紅腫的傷口上,試圖緩解那股鑽心的灼痛。
“但在我的醫務室裡,你隻是一具受了傷的肉體。”
蘇清將搗碎的變異止血草和著一點消炎藥膏仔細地塗抹在林溪的背上。
“外麵的雨不知道還要下多久,那些黑水裏的毒性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可怕。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你再這樣沒有任何防護地衝進水裏。”
這番話說得逾越,甚至帶著幾分連蘇清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嗔怪與霸道。
但林溪沒有生氣。
她將頭疲憊地向後仰去,靠在了蘇清柔軟的腹部邊緣。
她閉上眼睛,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濁氣,冷峻的臉龐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脆弱與慵懶。
“好。聽蘇醫生的。”
林溪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縱容。
蘇清的身體微微一僵。
感受著林溪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以及那透過濕漉漉的黑髮傳來的溫熱體溫,蘇清的心再次不爭氣地狂跳了起來。
她沒有躲開,反而小心地調整了一下站姿,讓林溪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不遠處的角落裏。
路明非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出聲打擾,也沒有去湊那個熱鬧。
路明非默默地轉過身,從工作枱底下的工具箱裏,扯出了一根沉重的合金撬棍,又往腰帶上掛了幾個巨大的承重螺栓和一把大號的液壓扳手。
他走到地下城最外層的那道鈦合金防爆大門前。
之前那頭十二米的重甲巨鱷,發了瘋似地撞擊了大門側麵的花崗岩承重牆。雖然林溪及時出手把它錘爛了,但十幾噸的撞擊力,絕不是開玩笑的。
路明非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鈦合金門板上,閉上眼睛,仔細地聽著。
除了門外那沉悶如鼓的狂風暴雨聲,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金屬內部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的“嘎吱”聲。
“操……受力點被撞歪了兩毫米,承重牆的螺栓鬆了。”
路明非睜開眼,眉頭緊鎖。
在這個被黑水毒沼包圍的絕境裏,這扇門就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屏障。
哪怕隻有兩毫米的形變,如果不及時修復,在接下來漫長的水壓和地層變動中,就有可能演變成致命的決堤口。
他直接脫掉了上衣,露出精壯的上半身。他拎起那根沉重的合金撬棍,粗暴地插進鉸鏈的縫隙裡,雙臂肌肉猶如虯龍般暴起。
“給老子……回去!”
路明非咬著牙,發出一聲低吼,體內的【一階金係親和】瘋狂運轉。他用純粹的物理力量,配合異能的微觀引導,硬生生地將那偏移了兩毫米的厚重鉸鏈,一點點地扳回了原位。
緊接著,他拿起液壓扳手,開始一個一個地死死擰緊那些鬆動的螺栓。
“哢噠、哢噠……”
清脆的機械咬合聲,在安靜的前廳裡有節奏地響起。
林溪靠在蘇清的身上,聽著大門處傳來的搶修聲,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在這扇鐵門背後。
有滾燙的靈泉水洗去傷痛的汙痕,有溫柔的雙手撫平疲憊的神經,還有那個永遠不知疲倦的糙漢。
傷口被塗上了清涼的草藥,蘇清熟練地用乾淨的紗布,將林溪的肩膀和腰腹仔細地包紮了起來。
“好了。這幾天傷口不能碰水,更不能劇烈運動。”
蘇清剪斷紗布的線頭,語氣透著專業。
林溪緩緩睜開雙眼,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雖然拉扯到傷口依然有些刺痛,但在靈泉水的滋養下,那股灼燒感已經徹底消退了。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那顆散發著泥漿般暗黃色光暈的三階晶核。
這顆沾染著她和怪物鮮血的戰利品,是他們在這片毒沼紀元裡立足的最大資本。
“這層皮外傷,死不了人。”
林溪穿上一件乾淨的黑色寬大T恤,遮住了那些包紮的紗布。她的眼神重新恢復了那種深邃與冷峻,看向了正在大門處揮汗如雨的路明非,以及站在身邊的蘇清。
“暴雨不會停了。泥石流已經被徹底堵死,外麵的水位每天都在往上漲。”
林溪的聲音平靜,卻揭開了一個令人絕望的現實。
“大別山,正在變成一座孤島。”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