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單體風暴眼造成的極低氣壓,依然死死地籠罩著大別山。
地底湧出的墨綠色腐敗毒氣,在空氣中凝結成一層黏稠的毒霧。
“咳……哇——!”
一個原本跪在地上給大門磕頭的男人,突然劇烈地痙攣起來。他猛地咳出一大口夾雜著肺泡碎片的黑血,雙手死死地摳著自己的脖頸,在泥水裏瘋狂地翻滾了幾下後,雙眼一翻,徹底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而在他旁邊,好幾個人露在衣服外麵的麵板,正在毒氣的腐蝕下迅速起泡、潰爛,流出黃綠色的膿水。
“門裏麵有恆溫係統……有空氣凈化器……他們連二階怪物都能秒殺,他們什麼都有!”
暴徒的聲音因為聲帶受損而變得嘶啞難聽。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同樣在咳血、瀕臨絕望的難民,猛地舉起手裏那把崩了口的消防斧。
“兄弟們!反正都是被毒氣爛穿五臟六腑,橫豎是個死!我們憑什麼要在外麵像狗一樣等死,看著他們吃香的喝辣的?!”
“那幫怪物不想開門是吧?那我們就把外麵的監控砸了!把他們的電線全給砍斷!!”
暴徒癲狂地嘶吼著,嘴角的黑血不斷湧出。
“跟他們拚了!逼他們開門!不開門,就大家一起死在這毒氣坑裏!”
人在麵臨必死的絕境時,隻要有一絲能拖著別人一起下水的瘋狂,都會被無限放大。
這番猶如困獸猶鬥般的煽動,瞬間點燃了剩下的幾十個難民心底最陰暗、最瘋狂的火藥桶。
“對!砸了他們的電線!”
“憑什麼我們死,他們活!衝過去!”
理智徹底崩塌,秩序在生死麪前蕩然無存。
四五十個渾身長滿膿包、咳著黑血的亡命徒,猶如一群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喪屍,手裏抓著生鏽的鐵棍、尖銳的花崗岩石塊,發了瘋似地踩著齊膝深的毒泥,向著大門側麵的那排暴露的線纜發起了絕命反撲!
“站住!你們瘋了嗎?!”
一聲淒厲的怒吼,在緩衝通道的死角處炸響。
徐蘭將睡夢中驚醒、瑟瑟發抖的小雅一把塞進最深處的凹槽裡,用一塊防雨布死死蓋住。
隨後,她猛地轉過身,雙手緊緊握著那把精鋼剁骨斧,像是一頭護崽的母狼,毫不猶豫地橫在了那排外部供電線纜的正前方!
徐蘭的心臟在狂跳,因為驚恐,她的牙齒都在打顫。
她知道自己麵對的是四五十個已經徹底不要命的瘋子。但她更清楚,自己和小雅之所以還能活著、還能有葯壓製體內的真菌,全是因為這扇門背後的老闆賜予的恩典。
如果她今天退了,讓這群瘋狗砸了老闆的東西,那她徐蘭,就徹底失去了在這座大別山活下去的最後一點價值!
“這是林老闆的東西!誰敢碰,我劈了他!”
徐蘭聲嘶力竭地咆哮著,雙眼瞪得滾圓,迎著沖在最前麵的那個爛臉暴徒,一斧頭狠狠地劈了下去!
“當!”
爛臉暴徒用消防斧硬生生地架住了徐蘭的劈砍,震得徐蘭虎口發麻。
“臭婊子,你真把自己當成裏麵那群怪物的狗了?他們管過你的死活嗎!”
暴徒獰笑著,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徐蘭的小腹上!
“砰!”
徐蘭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被踹得向後倒退了兩步,重重地撞在身後的花崗岩石壁上,五臟六腑彷彿都要移位了。
還沒等她喘口氣,另外兩個暴徒已經從側麪包抄了上來。
“打死她!把她手裏的斧頭搶過來砸線!”
一個暴徒掄起手裏的大半截磚頭,惡毒地砸在了徐蘭的後背上。另一個男人則一把抓住了徐蘭的頭髮,猛地向下死拽!
“啊!”
徐蘭慘叫一聲,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但她那骨子裏的兇悍也在這一刻被徹底逼了出來。她
根本不管身後的攻擊,強忍著劇痛,握緊剁骨斧的右手猛地向回一掄!
“噗嗤!”
鋒利的斧刃直接削掉了那個抓她頭髮的男人的半個耳朵和頭皮!
鮮血狂飆,那男人捂著腦袋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跌進了爛泥裡。
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是麵對一群徹底發瘋的亡命徒。
很快,七八個男人便將徐蘭死死地圍在了中間。拳頭、石塊、沾滿毒泥的靴子,猶如雨點般瘋狂地落在徐蘭的身上!
“砰!砰!哢嚓……”
沉悶的擊打聲和骨裂聲在雨夜中響起。
徐蘭的化工廠防水服被撕爛,額頭被石塊砸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子,鮮血瞬間糊滿了她的雙眼。她的左手小臂在抵擋一根鐵棍的抽打時,發出一聲清脆的折斷聲,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哇……”
徐蘭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齊膝深的毒水中。
“媽媽!嗚嗚嗚……別打我媽媽!”
躲在凹槽防雨佈下的小雅,看著母親被群毆得血肉模糊,哭得撕心裂肺,想要衝出來,卻被徐蘭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用後背死死地堵在了凹槽的入口處。
“滾回去……別出來!”
“弄死她!”
爛臉暴徒舉起消防斧,眼神中滿是殘忍的快意,瞄準了徐蘭的後腦勺,就要狠狠劈下!
……
一門之隔的微光地下城內。
空氣寂靜得彷彿凝固了。
路明非站在監控螢幕前,雙拳捏得哢哢作響,指甲甚至已經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的肉裡。
“這幫忘恩負義的畜生……”
路明非咬著牙,下意識地向前跨出半步,高大的身軀不自覺地擋在了蘇清的前方,似乎是本能地不想讓蘇清看到人性如此醜陋殘忍的一麵。
蘇清站在路明非的側後方。
看著路明非這個笨拙卻充滿保護欲的舉動,她的心底劃過一絲暖意,但她並沒有躲開。
這就是廢土的真相。當你無法滿足他們的貪婪時,他們不會感恩你之前的施捨,隻會用最惡毒的獠牙,撕碎你的一切。
蘇清轉過頭,看向站在中控台最前方的林溪。
林溪依然保持著那副單手撐在控製檯上的慵懶姿態。
她看著螢幕上那個被踩在爛泥裡、斷了手卻依然像瘋狗一樣咬住暴徒褲腿的徐蘭。
那雙猶如古井般深邃的漆黑眼眸中,沒有因為暴徒的挑釁而生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憤怒,反而透著一種極其冷酷的、上位者獨有的審視與滿意。
“老闆,徐蘭快被打死了。”
路明非喘著粗氣,聲音低沉,“她為了護住我們的線,連命都不要了。這女人……是條真漢子。”
“這就是我想要的惡犬。”
林溪緩緩站直了身體,聲音清冷如寒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在絕境中沒有倒戈,在死局前沒有後退。”
林溪修長的手指,緩緩懸停在控製檯上那個用來控製【三階水雷雙係晶核】過載的最高許可權按鈕上。
“她用她的血,證明瞭她的忠誠。”
“既然如此,身為領主,我就不能讓我的狗,白流一滴血。”
“你們覺得這扇門關著,就是絕境了?”
林溪看著螢幕上那些已經舉起石頭和消防斧、準備砸向外部線纜和徐蘭腦袋的幾十名暴徒,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笑。
“那就讓你們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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