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嗚!滴——嗚!”
大自然那恐怖的“低壓真空效應”,不僅抽吸出了地表的千萬噸毒氣,更徹底打破了大別山地層深處的物理壓強平衡。
外部氣壓暴跌,導致原本遵循重力向深淵流淌的地下暗河,在這一刻發生了狂暴的倒吸與逆流!
“轟隆隆……”
沉悶如雷的巨響,隔著數米厚的岩層,從地下水脈的最深處隆隆傳來。
那不是清澈的河水,那是混合著地底毒瘴、高濃度屍腐真菌以及強酸性黑泥的“死亡沸湯”!
它們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瘋狂地向上倒灌,狠狠地撞擊著微光地下城那套最核心的鈦合金排水總閥!
“嘎吱……砰!”
“哧——”
一股帶著極高溫度和刺鼻惡臭的黑色酸水,瞬間從裂縫中高壓噴射而出,濺在旁邊的花崗岩牆壁上,立刻燒出一大片冒著白煙的坑洞。
“操!水壓太大,主閥門的承重墊圈被頂碎了!”
狹窄、逼仄、溫度高達四十多度的管道維護井內。
路明非**著上半身,渾身上下已經沾滿了漆黑的機油和腥臭的泥水。
“滋啦——”
酸水接觸到他掌心的瞬間,立刻腐蝕掉了表皮。
“給我……合上!!!”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金係異能沒有化作華麗的武器,而是變成了最純粹的物理粘合劑。他用自己的雙手充當液壓鉗,強行改變鈦合金介麵處的金屬分子結構,企圖將那條裂縫重新焊死。
然而,一階的異能,在麵對大自然數以百噸計的水壓狂暴衝擊時,顯得何其渺小。金屬剛剛融合一絲,又會被下一波更狂暴的水流強行撕裂。
“老闆……這管子我一個人壓不住!水裏帶強酸,焊條剛點著就被沖滅了!”
路明非咬著牙,渾身的肌肉因為極度用力而劇烈痙攣著,汗水混合著酸液流進眼睛裏,刺痛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就在他感覺自己雙臂的骨頭都要被水壓頂斷的瞬間。
“誰讓你一個人扛的?”
蘇清的聲音在狹窄的管道迴音中響起,依然是那麼溫婉。
她穿著那件淺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麵套著一件防水的戰術馬甲,手裏提著一個沉重的軍用級等離子焊機,毫不猶豫地彎下腰,鑽進了這個充滿了惡臭、高溫和飛濺酸水的危險角落。
“蘇醫生?!你進來幹什麼!這水裏有毒瘴,快出去!”
路明非大驚失色,原本死死頂住管道的雙手都差點卸了力。
他可以容忍自己被酸水燙得皮開肉綻,但他絕對無法忍受蘇清那乾乾淨淨的身上沾染哪怕一滴這種骯髒的黑泥。
“閉嘴。專心頂住你的管子。”
蘇清根本沒有理會路明非的咆哮。
她半跪在齊踝深的積水裏,任憑那些骯髒的泥水浸透了她的褲腿。
“別亂動。”
蘇清微微探出身子伸出手。
白色的毛巾輕輕擦過路明非那張因為用力而扭曲的臉龐,細緻地將他眼角和額頭上那些混合著酸液的汗水,一點點拭去。
毛巾上帶著蘇清特有的體香,以及淡淡的艾草味道。
“撲通!撲通!”
路明非的心跳在一瞬間徹底失控了。跳動的聲音之大,他甚至覺得已經蓋過了旁邊那根即將爆裂的排水管。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蘇清,看著她那清麗的眉眼在昏暗的應急燈下顯得如此專註而溫柔,他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狂湧,原本已經快要力竭的雙臂,竟然奇蹟般地生出了一股彷彿能生撕虎豹的恐怖力量。
“蘇醫生……我……”路明非結巴了,臉紅得像塊燒紅的烙鐵,連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什麼都別說。你的手不能鬆,我來替你焊。”
蘇清擦乾了路明非眼睛周圍的酸水,將毛巾掛在自己的脖子上。
她拿起了那個沉重的焊槍。
“你用異能控製金屬閉合的一瞬間,我來填補焊絲。我們隻有一次機會,明白嗎?”蘇清的琥珀色雙眸死死地盯著那條還在噴水的裂縫。
路明非看著蘇清,深吸了一口氣。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他那顆平時總是嘻嘻哈哈的心,徹底沉澱了下來。
“明白。”
路明非收起了所有的慌亂,眼神重新變得像冷硬。
“三、二、一……壓!!!”
路明非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咆哮,他的雙臂猛地向內狠狠一合!
“嘎吱——”
在那股不要命的物理擠壓下,原本被水壓頂開的鈦合金裂縫,竟然被他硬生生地重新對齊、閉合了整整兩秒鐘!
就在這零點一秒的空隙間。
蘇清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焊槍精準無誤地頂在了裂縫的交界處。
“哧————!!!”
刺目的湛藍色電弧,在逼仄的管道井裏轟然亮起!
沒有異能的加持,蘇清完全憑藉著肌肉記憶,控製著幾千度的高溫等離子火焰,平穩、快速地順著那道裂縫拉出了一條完美的焊縫!
融化的深淵藍礦合金如同水銀般流入縫隙,與鈦合金死死地咬合在一起。
“嗤嗤嗤……”
最後一絲酸水被高溫蒸發。
隨著蘇清鬆開焊槍的扳機,那條原本還在瘋狂噴射毒水的致命裂縫,被一條散發著幽藍色光澤的堅固焊痕,徹底封死。
管道內的水流依然在瘋狂撞擊,但那股重塑後的鈦合金強度,已經足夠將其死死地鎖在排水網路之內。
危機,暫時解除了。
路明非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他雙手一軟,整個人脫力般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手掌上佈滿了被酸液腐蝕和高溫燙傷的紅腫,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隻是咧開嘴,看著麵前同樣滿頭大汗的蘇清傻笑。
“蘇醫生,你這手電焊技術……比我這專業機修工都穩。”路明非氣喘籲籲地豎起一根大拇指。
蘇清放下沉重的焊槍,看著路明非那張沾滿黑灰、卻笑得像個傻子一樣的臉,眼底也浮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她沒有說話,隻是重新拿起脖子上的那條白毛巾,替路明非擦去了下巴上的一塊黑泥。
路明非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驚碎了這如夢似幻的一刻。
在這個充滿惡臭和毒水的底層排水溝裡,兩顆在廢土上飽經風霜的心,以一種最樸素的方式,悄然靠近。
而在距離這條維護管道井不到十米外的上一層網格棧道上。
林溪靜靜地站在欄杆前,雙手自然地搭在冰冷的金屬扶手上。
她看著下方狹窄管道裡,那個滿身汙泥卻笑得一臉純情的糙漢子,以及那個平時清冷、此刻卻極其溫柔的女醫生。
林溪那張在黑暗中顯得尤為冷艷的臉龐上,罕見地浮現出了帶著幾分老母親般欣慰的笑意。
這種末世裡難得的煙火氣和相互依偎的羈絆,纔是她不惜化身修羅、將所有的絕望和殘忍都擋在鈦合金大門之外的真正理由。
“這傻小子,也就是命好,遇見了蘇清。”
她沒有出聲去打擾下方那份屬於兩個人的小世界。
但就在她準備收回土係感知,讓兩人好好在下麵獨處一會兒的時候。
林溪的眼神,突然變得淩厲。
在林溪的感知網中。
正有幾十道呈現出極其冰冷、滑膩,帶著強烈毒素波動的二階生物氣息,順著那條泄洪渠的外部出口,猶如潮水般,瘋狂地向著微光地下城外圍的紅線電網方向湧來!
“路明非,管子修好了就立刻滾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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