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耗子，把高度壓低！別讓電網的磁場乾擾了訊號！”
兩公裡外的泥濘懸崖上，豺狗死死地盯著耗子手中那塊僅有巴掌大小的遙控螢幕。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噴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扯碎。
在他們的視線盡頭，那架黑色的微型軍用偵察無人機，正頂著足以將人吹翻的狂風，艱難地貼著花崗岩絕壁向上攀升。
它終於有驚無險地摸到了十米高的防爆鋼鐵大門頂端。
在那裏，有一道為了保持洞內空氣流通而特意留出的大約半米寬的通風縫隙。
“到了！隊長，到縫隙了！”耗子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我要推鏡頭進去了！”
“慢點！開啟夜視微光模式，別驚動裏頭的人！”豺狗一雙眼睛死死地黏在螢幕上，貪婪的慾火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點燃。
無人機微微調整了懸翼的角度，像一隻陰冷的電子蝙蝠，悄無聲息地探入了那道黑暗的縫隙。
下一秒。
遙控螢幕上的畫麵猛地一亮。
溫暖明亮的探照燈，將寬敞的花崗岩前廳照得纖毫畢現。
乾燥的地麵、充足的照明，甚至隔著螢幕，他們彷彿都能聞到空氣中瀰漫著的那股屬於食物的殘存香氣。
但緊接著，佔據了螢幕核心、生生撕裂了他們所有注意力的，是一頭趴在場地正中央的龐大鋼鐵巨獸。
“那……那是什麼怪物……”
耗子的嘴唇哆嗦著，連操縱桿都差點拿捏不住。
鏡頭放大。
那是一輛長達十二米的重型裝甲戰車。它沒有輪子，取而代之的是四條佈滿猙獰金屬倒刺的重型履帶。
最讓他們感到靈魂戰慄的，是這輛戰車的外觀。在啞光暗金色的裝甲表麵，竟然流轉著一層半透明的、宛如深淵般幽藍的奇異紋路。
“發財了……首領要是看到這個，絕對會瘋的……”
豺狗的呼吸停滯了，他甚至忘記了身處零度的凍雨之中。這輛戰車，這片地下避風港，隻要能奪下來，他們就能在大別山徹底稱王！
就在豺狗滿腦子都是殺人越貨的瘋狂念頭時。
螢幕的畫麵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戰術作訓服的年輕女人。
她就那麼平靜地站在那頭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戰車前，微微仰起頭。
隔著兩公裡的風雨，隔著冰冷的高清鏡頭。
僅僅是對視的這一瞬間，豺狗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快！撤退！把無人機拉回來！”
一種源於生物本能的致命危機感，瞬間擊穿了豺狗的貪婪。他瘋狂地拍打著耗子的肩膀，聲音都變了調。
但，晚了。
“哢哢哢哢——”
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機械液壓聲，順著無人機的收音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遙控器的揚聲器裡。
畫麵中，那輛藍色鋼鐵巨獸平整的車頂裝甲板，突然向兩側轟然滑開！
一座隱藏式的重型炮塔緩緩升起。
那是兩根管徑粗大、泛著幽冷藍色光澤的——20毫米自動機炮！
在火控雷達的自動鎖定下，那兩根粗壯的炮管，緩緩抬起，黑洞洞的炮口精準無誤地對準了縫隙處的微型無人機鏡頭。
隔著螢幕，豺狗和耗子甚至能看清炮管內膛那一圈圈冰冷的膛線。
“不……不！！”
豺狗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這不是為了擊落一架小小的無人機，用20毫米口徑的穿甲燃燒彈去打一架巴掌大的民用塑料飛機，這簡直是拿大炮轟蚊子！
這是明目張膽的武力威懾！
轟————！！！
一聲震耳欲聾、足以撕裂大別山脈風雨的恐怖炮聲，在岩洞內轟然炸響！
一道長達半米的刺眼火舌，從20毫米機炮的炮口猛烈噴吐而出。
遙控螢幕上的畫麵，在這一瞬間徹底化作了一片刺目的雪白，緊接著，便變成了毫無生氣的雪花噪點。
“砰！！！”
兩公裡外的半山腰。
豺狗三人親眼看到，岩洞上方的那道縫隙處，爆開了一團極其耀眼的橘紅色火球。
一發20毫米口徑的穿甲燃燒彈，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動能，不僅將那架微型無人機瞬間蒸發成了分子狀態，甚至連帶著通風口上方的半噸重花崗岩，都被生生轟成了漫天飛舞的碎石塊！
“滴……滴……訊號丟失。”
耗子手中那塊已經黑屏的遙控器，發出一聲冰冷的電子提示音。
耗子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冰冷的泥潭裏，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褲腿流了下來，瞬間又被凍雨冷卻。
“大炮……他們把軍隊的防空炮搬進山洞裏了……”
豺狗同樣麵如死灰。
兩百多號人的營地？
在那兩根20毫米粗的黑洞洞炮管麵前，多少人填進去都不夠人家一輪齊射的！
“撤……快撤！回去告訴首領，這不是肥羊，這是活閻王！”
豺狗連滾帶爬地從泥潭裏掙紮起來，甚至連掉在地上的高倍望遠鏡都顧不上撿。
此時此刻，他隻想逃。
逃迴雪狼營地，離這個散發著死亡氣息的山頭越遠越好。
……
防爆岩洞內。
硝煙的味道順著通風縫隙迅速散去。
20毫米機炮在完成了一次單發點射後，重新縮回了車頂的裝甲艙內。
“好傢夥……老闆，你這脾氣也太爆了。一架破無人機，你直接上機炮？”
路明非被那聲震耳欲聾的炮響從睡夢中驚醒，他揉著眼睛從後車廂走出來，看著螢幕上已經消失的紅點，忍不住咂了咂嘴。
“那發穿甲燃燒彈可不便宜，打一隻電子蒼蠅，有點虧啊。”
“不虧。”
“一發炮彈，買那三隻老鼠一輩子的心理陰影，很劃算。”
林溪將防風兜帽拉起，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是，光是威懾還不夠。大別山的規矩，是被血喂出來的。”
路明非看著林溪這副全副武裝的打扮，瞬間清醒了過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穿甲魚槍：“老闆，你要出去？我跟你一起！外頭的凍雨邪門得很，視野極差！”
“不用。你在家守著。”
林溪走向氣密門，聲音篤定。
“機炮的聲音會把周圍殘留的變異野獸嚇走。但那三個人，看到了我們不該暴露的底牌。”
“大自然的風雨會掩蓋一切痕跡。在我的領地，不允許有長著窺探眼睛的活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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