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裏充斥著劣質皮革被暴曬後的焦臭味。
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風也是熱的。
司機扯著領口，汗水順著脖子上的肥肉流進T恤：“這鬼天氣，才七月中旬就熱成這樣。美女，前麵有點堵，可能得繞路。”
林溪沒有抬頭。
她的拇指懸停在手機螢幕上，藍光映著她的瞳孔。
螢幕上是一個名為“極速貸”的APP介麵。
【申請額度：300,000元。利率：年化24%。是否確認？】
林溪按下“確認”。
“叮。”
短訊彈窗：銀行卡到賬300,000.00元。
“師傅，不繞路。”林溪的聲音很平，“我不趕時間。”
她確實不趕時間，她隻趕資金流。
手指滑動，切換到下一個APP——“借唄”。
額度全拉滿，借款週期選“12個月”。
“叮。”
入賬200,000.00元。
再下一個。信用卡現金分期。
入賬150,000.00元。
計程車在擁堵的車流中走走停停，窗外的熱浪扭曲了視線。
微粒貸、白條、甚至那些平時看都不會看一眼的高利貸連結。
隻要不需要麵簽，隻要能秒到賬。
來者不拒。
在前世，她是恪守規矩的都市白領，連信用卡逾期一天都會焦慮得睡不著覺。
但現在，這些數字對她來說，隻是即將清零的數字。
“美女，到了。”
司機一腳剎車踩死。
林溪抬起頭。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廠房，門口立著一塊銹跡斑斑的招牌：【北郊重工特種車輛改裝廠】。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味。
“車費58。”
林溪掃碼，支付。
現在加上賣房的錢，接近八百萬。
她推開車門。
熱浪像一堵實體的牆撞在身上。
地麵溫度至少有45度。
林溪走進廠房。
幾個赤膊的技工正圍著一輛福特猛禽抽煙，沒人搭理這個穿著真絲襯衫、看起來像走錯片場的年輕女人。
“誰負責銷售？”林溪問。
聲音不大，但在此起彼伏的電鑽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一個滿手油汙的中年男人從一堆輪胎後麵探出頭，上下打量了林溪一眼，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買車去隔壁4S店，這兒隻接改裝。如果是改色貼膜，排隊到下個月。”
“我買現車。”
林溪越過那堆廢棄零件，目光鎖定在廠房最深處。
那裏停著一個龐然大物。
它被一塊巨大的灰色帆布半遮著，露出的黑色保險杠比林溪的腰還高，六個巨大的越野輪胎像沉默的野獸。
那是曼恩軍用重卡底盤改造的探險車。
前世，林溪在逃亡路上見過這輛車。
當時它屬於一個富二代生存小隊。
車身堅不可摧，甚至能直接撞碎擋路的屍群。
這一世，它是她的了。
“那個。”林溪指著角落。
老闆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嗤笑一聲：“那是黑武士，別人定做的，尾款沒付就跑路了。不過美女，那玩意兒要A1駕照，而且油耗你開不起……”
“多少錢？”
“這不是錢的問題，這車……”
“兩百萬，現在的價格。我要現車，今天開走。”
老闆擦手的動作停住了。
兩百萬。
這車壓在他手裏半年了，成本價一百五。
“你是認真的？”老闆眯起眼，“這車是半成品，生活艙還沒精裝，水電都沒接。”
“我要的就是半成品。”
林溪走到那個龐然大物麵前。
近距離看，它帶來的壓迫感更強。
全鋼車身，離地間隙超過半米，車頂還預留了太陽能板的支架。
她伸出手，掌心貼上冰冷粗糙的裝甲車漆。
嗡。
就在指尖觸碰車身的瞬間，一股奇異的電流順著手臂直衝大腦。
視網膜前，一行淡藍色的資料流瀑布般刷下：
【檢測到載具：MAN特種改裝車】
天賦——【機械之心】，覺醒。
林溪的手指微微收緊。
“刷卡。”
林溪轉身，遞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
老闆愣了兩秒，隨即臉上堆出菊花般的笑容，一邊在工裝褲上擦手一邊往辦公室跑：“快！小趙！倒水！把那個POS機拿來！最好的茶葉呢？泡上！”
十分鐘後。
POS機吐出長長的簽購單。
消費：2,000,000.00元。
林溪沒有看單據，她坐在滿是煙味的真皮沙發上，拿出一張早就列好的清單，拍在茶幾上。
“這一百萬，是改裝費。”
老闆剛端起茶杯的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一褲子。
“還要改？這車已經武裝到牙齒了……”
“不夠。”
林溪指著清單上的第一行。
“第一，全車玻璃換成雙層防彈級。”
“第二，把生活艙的保溫層全部拆掉，換成航天級氣凝膠。
我要保證室外60度，車內不需要空調也能維持在30度以下。”
“第三，車頂加裝雨水收集過濾係統和最高功率的太陽能板。”
“第四……”
林溪抬起頭，目光似刀。
“油箱擴容。我要加裝兩個副油箱，總載油量要達到1000升。”
老闆看著清單，喉結上下滾動：“美女，你這是要去哪裏探險？無人區？這些改裝沒個把月下不來，而且超重了，上路會被交警……”
“我不管交警，也不管超重。”
林溪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太陽慘白得刺眼，一隻麻雀落在滾燙的鐵皮屋頂上，掙紮了兩下，不動了。
“三天。”
她轉過身，豎起三根手指。
“工人三班倒，通宵乾。工資我給三倍。”
“三天後我要看到這輛車停在我的倉庫裡。做得到，這一百萬現在就刷。做不到，我去隔壁。”
老闆咬了咬牙，狠狠一拍大腿。
“幹了！隻要錢到位，發動機我都給你鍍層金！”
林溪再次刷卡。
消費：1,000,000.00元。
剛才還是一串天文數字的餘額，瞬間少了接近一半。
但林溪的心跳卻平穩得可怕。
有了這輛車，她就有了腿。
有了腿，就能跑得過災難，跑得過人性。
“對了。”
臨出門前，林溪停下腳步，隨意地指了指倉庫角落堆著的一堆廢棄材料。
“那些廢料，送我練練手？”
老闆此刻看林溪就像看財神奶奶，大手一揮：“送送送！你要想要，我叫人給你裝車上！”
林溪點了點頭。
那些在老闆眼裏的廢鐵，在機械之心的視野裡，全是待啟用的裝甲升級包。
走出廠房。
熱浪依舊。
但這一次，林溪沒有覺得窒息。
她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
第一項堡壘，已完成。
第二項物資。
林溪看著螢幕上剩下的480萬餘額，攔下一輛空車。
“師傅，去最大的農貿批發市場。”
“要那種有冷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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