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嘩啦……”
一個形容枯槁的女人,正在陡峭的山道上艱難地向上攀爬。
在女人的懷裏,死死地護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媽媽……我冷……我好睏……”
女孩縮在女人的懷裏,聲音氣若遊絲,小臉已經凍得呈現出青紫色,長長的睫毛上結滿了細小的冰霜。
“別睡!小雅,千萬別閉眼睛!”
女人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藉著劇痛讓自己即將渙散的意識強行清醒過來。
“快到了……你看上麵,有光……神仙在那邊點了燈,隻要爬過去,我們就不用淋雨了……”
女人已經在這段三百米的陡坡上,足足爬了兩個半小時。
她的體力早就透支到了極限,支撐她沒有嚥下最後一口氣的,全憑作為母親的本能。
終於,她的手掌,摸到了一塊平坦的水泥地麵。
那是防空洞大門外的天然緩衝平台。
女人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拖著已經毫無知覺的雙腿,爬到了那扇足有十米高的重型防爆鋼鐵大門前。
“救命……”
女人舉起血肉模糊的手,無力地拍打在防爆門上,發出一聲蚊蚋般的哀求。
“求求你們……救救我的孩子……”
冰雨已經徹底帶走了她的體溫,視線開始陷入無邊的黑暗。她的大腦甚至產生了幻覺,覺得周圍的雨水不再冰冷,反而變得溫暖起來。
就在她即將閉上眼睛的那一刻。
“嗡——哢哢哢哢!”
一陣低沉、渾厚的機械齒輪咬合聲,在她的耳膜深處炸響。
緊接著,大地開始微微震顫。
那扇彷彿永遠也不會被開啟的鋼鐵巨門,緩緩地向內部滑開了一道一米多寬的縫隙!
剎那間!
一股帶著三十度恆溫、混合著泥土芬芳與一絲紅油火鍋底料香氣的乾燥熱浪,猶如一陣狂風,從門縫裏洶湧撲出!
這股熱浪狠狠地拍打在女人的臉上,瞬間將她睫毛上的冰霜融化。
對於在五度冰雨中掙紮了幾個月的倖存者來說。
這股乾燥的熱風,不亞於天堂的呼吸。
女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努力抬起沉重的頭顱,向著門縫深處望去。
在令人目眩的暖黃色強光背景下,她沒有看到想像中慈悲的救世主。
而是看到了三道居高臨下、宛如廢土神明般逆光而立的修長黑影。
“神仙……真的是神仙……”
女人不知道從哪裏爆發出一股力量,她猛地將懷裏已經陷入半昏迷的小女孩推向前方,自己則整個人趴在泥濘的水泥地上,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大人!神仙!求求你們,大恩大德!我這條爛命死在外麵無所謂,求求你們收留我的女兒!她吃得很少,她可以給你們幹活!”
門內,蘇清看著地上這對淒慘的母女,尤其是那個嘴唇發紫的小女孩,她的眼底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水霧。
她下意識地想要往前走一步,去把那個孩子拉進溫暖的門內。
但一隻白皙的手臂,橫在了她的麵前。
林溪沒有回頭,眼神依然冷冷地注視著地上的女人。
“蘇清,收起你泛濫的情緒。”
蘇清渾身一震。
她猛地清醒過來。是啊,這裏不僅是她一個人的避風港,更是林溪和路明非用命打下來的家。
末世中,有多少堅固的堡壘,不是被外麵的怪物攻破,而是因為一時的善心大發,引狼入室,最終導致全盤皆輸的。
蘇清咬緊了牙關,硬生生地收回了腳步,握緊了手裏的自然戰矛。她退後半步,堅定地站在了林溪的身後。這是一種痛苦的成熟,也是末世生存的必修課。
林溪冷眼看著地上的女人。
“在這個世界,神仙救不了任何人。”
她轉過頭,看向身後早已嚴陣以待的路明非。
“路明非。”
“在!”
“拿一個碳爐,一壺溫水,一條舊毛毯。放在外門第一道緩衝閘的通風口下麵。”
“是!”路明非沒有任何廢話,立刻轉身去辦。
他的動作極其利落,不到一分鐘,就在距離防爆門入口不到兩米的內側凹槽處,升起了一盆散發著紅光的木炭,旁邊放著一個軍用水壺和一條略顯破舊的防風毯。
那個位置,剛好能擋住外麵的狂風,也能感受到一點岩洞內泄露出的暖意。但這隻是一個極其狹小的避風港,距離內部那輛豪華的房車和發光農場,還有著幾十米的距離。
林溪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個因為絕望而瑟瑟發抖的女人。
她抬起手,用腳尖在防爆大門內側那條用來排水的凹槽上,重重地劃了一下。
“聽好。”
林溪的語氣宛如宣判的法官。
“我不是來普度眾生的活菩薩。那盆火和毛毯,是我對同類僅存的底線。”
“它們能讓你們買到今晚不被凍死的機會。”
林溪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死死地釘在女人的眼睛裏。
“這條排水溝,就是生與死的界限。”
“留在界外,你們能藉著炭火活過今晚。如果你們敢踏過這條線半步……”
“我會親自把你們的腦袋,扔進懸崖下麵的泥漿裡。”
聽到這番話,女人不僅沒有覺得殘忍,反而像是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在廢土上,不求回報的善良往往藏著最惡毒的陷阱。而這種明碼標價的施捨,纔是最讓人安心的生存法則!
“謝謝……謝謝大人!我們絕對不越界!絕對不越界!”
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她拚盡全力將女兒拖進那個狹小的避風區。
感受到木炭散發出的溫熱,女人顫抖著手擰開水壺,將裏麵溫度剛剛好的清水,一點一點地喂進小女孩乾裂的嘴唇裡。
隨後,她將那條毛毯死死地裹在女兒身上,自己則蜷縮在最靠近風口的地方,用後背擋住外麵偶爾吹進來的夾雜著冰雹的冷風。
看著那對在炭火旁瑟瑟發抖、卻終於保住了一條命的母女。
路明非在林溪身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老闆,你明明就是心軟了,非得把話說得這麼狠。”他小聲嘀咕著。
“閉嘴。”
林溪頭也不回地斥責了一聲。
“關門。留出半米的通風縫隙,保持監控。”
伴隨著沉重的機械轟鳴聲,十米高的防爆門再次緩緩合攏。
隻留下一道足以讓炭火燃燒、卻無法讓人輕易通過的半米縫隙。
防爆門的內外。
彷彿被硬生生地切割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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