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溜……太香了,蘇醫生,水開了沒啊!”
房車的拓展餐廳區,燈火通明。
路明非早就洗乾淨了臉上和手上的機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灰色衛衣。
此刻,他正像個嗷嗷待哺的餓狼一樣,雙手拿著筷子,死死地盯著桌子正中央那個插著電、正在瘋狂翻滾的紅銅火鍋。
“咕嚕嚕——咕嚕嚕——”
一塊重達兩斤的純正牛油火鍋底料,已經在沸騰的純凈水中徹底化開。
紅亮粘稠的牛油在鍋麵上翻滾出一個個氣泡,伴隨著氣泡的破裂,極其霸道的茂汶花椒麻味、石柱紅燈籠辣椒的辛辣,混合著牛油特有的醇厚脂香,瞬間在溫暖的車廂內爆炸開來!
雖然不是第一次吃火鍋了,但這股味道依舊濃烈得能把人的天靈蓋給掀翻,哪怕隻是聞上一口,額頭上都會逼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急什麼,魚片還得再等一分鐘才最嫩。”
蘇清繫著一條碎花圍裙,從廚房的流理台前轉過身。
她把手裏端著的兩個巨大的白瓷盆放在餐桌上。
第一個瓷盆裡,鋪滿了切得薄如蟬翼、晶瑩剔透的變異黑魚片。
第二個瓷盆裏麵,堆滿了剛剛從【芥子空間】裡採摘出來的——新鮮蔬菜!
水靈靈、翠綠欲滴的小白菜,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切成厚片的紅透沙瓤大番茄,散發著最純粹的果香。
它們呈現出的是大自然最原始、最完美的基因色彩!在這片到處都是腐肉和黑水的廢土上,這一盆綠油油的蔬菜,其視覺衝擊力甚至比一堆黃金還要來得震撼!
“我的老天爺……”
路明非看著那盆小白菜,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喉結劇烈地滾動著,“老闆,蘇醫生……咱、咱們真的把這玩意兒種出來了?這綠葉子,我特麼做夢都夢不到這麼鮮亮的啊!”
“嘗嘗。”
林溪沒有多說廢話。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棵嫩綠的小白菜,放進那翻滾的紅油鍋底裡。
僅僅燙了五秒鐘,在菜葉剛斷生、吸滿了紅亮牛油的瞬間,林溪便將它夾起,放進了路明非麵前的油碟裡。
路明非顧不上燙。
一口將那棵小白菜塞進嘴裏,狠狠地咬了下去。
“哢嚓!”
極其清脆的咀嚼聲在口腔中響起。
屬於國家級特級種子的極致清甜,在瞬間爆發!
飽滿的植物汁水混合著牛油的麻辣鮮香,猶如一股極其溫柔又霸道的暖流,直接沖刷路明非的味蕾!
好吃!
好吃到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那種沒有一絲雜質的纖維感,那種屬於泥土和陽光的純粹饋贈。
“嗚嗚……太好吃了……”
路明非一邊被辣得嘶哈嘶哈地直抽氣,一邊狼狽地用手背抹著眼淚。
“老闆,你們知道嗎,大災變前我最討厭吃青菜……但現在,我覺得這玩意兒比龍肉都好吃一萬倍!”
“瞧你那點出息。”
蘇清忍不住笑著白了他一眼。
她給林溪和自己也各自夾了一筷子菜,又夾了幾片魚肉放進茅台專屬的不鏽鋼小碗裏。
那是用清湯煮熟的,小傢夥此刻正蹲在桌邊的專屬高腳椅上,用兩隻前爪捧著魚肉,吃得直哼哼。
在這場足以將人類文明抹除的無盡暴雨中。
在這深埋地底、與世隔絕的花崗岩深淵裏。
電磁爐在穩定地運轉,暖風機吹拂著每個人的衣角。
紅油翻滾的銅鍋上方,升騰起極其濃鬱的白色霧氣,將三人的臉龐氤氳得柔和而溫暖。
林溪看著大口扒飯的路明非,看著笑靨如花的蘇清。
她緩緩放下筷子,從身後的酒櫃裏,拿出了那瓶昨晚喝剩了一小半的飛天茅台。
“倒上。”林溪輕聲說道。
路明非趕緊放下筷子,把三個杯子推了過去。
清澈的酒液倒滿,酒香與火鍋的麻辣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末世裡最奢侈的煙火畫卷。
“今天這頓火鍋,意義不一樣。”
林溪端起酒杯,那雙常年透著修羅般冰冷的漆黑眼眸,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極其罕見地泛起了一絲溫柔的波瀾。
“在水上漂流了幾個月,我們像無根的浮萍,每天都在為了不被淹死而廝殺。”
林溪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
“但從今天起,我們通了電,有了光,有了永遠吃不完的純凈糧食。”
“這座岩洞,不再是一個臨時的避難所。它是我們的領地,是我們在廢土上的根。”
林溪將目光依次掃過蘇清和路明非。
她從未在任何一個人的眼睛裏,看到過像眼前這兩個人這般純粹的信任。
路明非為了這個家,可以吐著血死守底盤;蘇清為了救人,可以毫不猶豫地燃燒本源。
“我林溪不信命,也不信神。”
林溪端起酒杯,嘴角是極其真實的笑意。
“我隻信我手裏的刀,和坐在我一張桌子上吃火鍋的人。”
“敬這第一縷光。敬我們的地下城。”
“敬老闆!!!”路明非激動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身,手裏的杯子和林溪重重地碰在一起,酒液灑在手背上也渾然不覺。
“隻要我路明非還有一口氣,這地下城的發電機就永遠不會停!”
“敬我們的家。”蘇清也站了起來,眼含熱淚地舉起杯子。在這一刻,她終於徹底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找到了自己靈魂的歸宿。
“當——”
三個杯子清脆地撞擊。
烈酒入喉,化作一團火焰,將三人的羈絆在靈魂深處徹底焊死。
這頓火鍋,足足吃了一個多小時。
直到兩大盆魚片和蔬菜被一掃而空,連茅台都撐得肚皮朝天,在恆溫墊上打著輕微的小呼嚕。
飯後。
路明非主動攬下了洗碗的活兒,在廚房裏極其歡快地哼著跑調的軍歌。
有了電,連洗碗的熱水都是現成的,這日子過得簡直比神仙還舒坦。
林溪靠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蘇清剛泡好的熱茶,目光看向車窗外。
防爆門雖然緊閉,但房車外接的幾個大功率軍用微光攝像頭,依然將外界的畫麵穩定的傳輸到中控台的大螢幕上。
螢幕裡。
外麵的暴雨依然像瘋了一樣地砸落。
原本平緩的山坡,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泥漿橫流的地獄。狂風捲起水沫,將那些被折斷的樹木猶如玩具般拋下懸崖。
就在林溪準備收回目光,關閉監控螢幕的時候。
突然,她的眼神猛地一凝。
在螢幕左上角、距離岩洞防爆門大約三百米外的一處陡峭泥壁上。
在紅外線熱成像模式的掃描下,幾個代表著生命體征的紅色光點,正在那足以凍僵骨髓的冰冷暴雨中,緩慢卻又執著地向著岩洞的方向蠕動著!
林溪放下茶杯,坐直了身體。
“這深山老林裡……竟然還有活人?”
路明非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順著林溪的目光看向螢幕,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天,這五度的氣溫,加上這特大暴雨……這些人是怎麼扛到現在的?他們這是衝著咱們的防空洞來的!”
“黑暗裏的光,不僅能驅散陰霾。”
林溪伸手,果斷地按下了房車武器係統的預熱按鈕。
“也會引來那些在泥濘中絕望掙紮的飛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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