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皖交界，寧洛高速曹莊服務區。
天徹底黑了。
氣溫已經降到了10攝氏度以下，濕冷刺骨。
停車場上，數千名倖存者像沙丁魚一樣擠在漏風的雨棚下、破爛的車廂裡。
他們大多一天沒吃東西了，為了抵抗寒冷，隻能緊緊擠在一起，互相汲取那一點點可憐的體溫。
……
車廂內，廚房區域。
蘇清隻穿了一件薄薄的針織衫，正挽著袖子，專註地處理著手中的食材。
“滋啦——”
那是熱油接觸食材的美妙聲響。
蘇清手裏拿著鋒利的陶瓷刀，將幾根紅白相間的廣式皇上皇臘腸切成薄如蟬翼的片。
這些臘腸酒香濃鬱，肥瘦比例是完美的3:7。
旁邊，是一個個剛從芥子空間裏挖出來、洗得乾乾淨淨的黃皮土豆。
蘇清將它們切成整齊的丁塊，每一塊都散發著新鮮泥土的芬芳。
“溪姐，米泡好了。”
蘇清將洗好的大米瀝乾水分，倒入一口黑色的砂鍋中，加入適量的靈泉水。
“開始吧。”
林溪坐在吧枱邊，手裏拿著書再看。
點火。
藍色的火焰舔舐著砂鍋底部。
幾分鐘後，水開了。
米飯的清香開始在車廂內瀰漫。
蘇清揭開鍋蓋，將切好的臘腸片和土豆丁均勻地鋪在米飯上，又淋了一圈特製的醬汁。
滋滋滋——
油脂在高溫下迅速析出。
臘腸那半透明的肥肉部分化作了金黃色的油脂，順著米飯的縫隙滲了下去，包裹住每一粒米，同時也浸潤了綿軟的土豆。
那霸道的香氣，瞬間在封閉的車廂內炸裂開來。
“咕嚕……”
一直在駕駛座的路明非，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趕緊來到生活區，眼巴巴地看著那個冒著白氣的砂鍋。
“蘇醫生……還要多久？”
“這味兒……太犯規了。”
“快了。”蘇清笑著撒上一把翠綠的空間小蔥花，那是最後的點睛之筆。
蔥香瞬間激發了臘味的鮮甜。
“再燜五分鐘，出鍋巴。”
……
車外。
“好香……”
一個縮在房車輪胎旁邊避風的小女孩，突然吸了吸鼻子。
她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不僅僅是她。
隨著房車側麵的新風排氣口微微轉動，那股濃鬱到實質的臘味飯香，順著濕冷的風，像是無形的生化武器，迅速擴散到了整個服務區。
原本死氣沉沉的人群躁動了。
正在啃發黴麵包的人停下了動作；
正在為了一瓶水爭吵的人閉上了嘴；
甚至連那些躺在地上等死的老人，都掙紮著抬起了頭。
那是肉的味道。
是油脂的味道。
是熱騰騰的米飯的味道。
“是那輛車……”
“他們在煮飯……他們在吃肉！”
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彷佛餓狼般的綠光。
他們死死盯著那輛房車，眼神裡的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將那層合金裝甲燒穿。
如果不是忌憚車頂那門剛剛才瞄準過他們的機炮，這幾千人恐怕早就一擁而上，把這輛車撕成碎片了。
……
車內。
蘇清透過窗戶，看到了外麵那一幕。
她看到了那個縮在輪胎邊的小女孩，正把手指塞進嘴裏拚命吮吸，彷彿這樣能嘗到一點空氣中的香味。
蘇清的手頓住了。
她盛飯的動作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拿起一個一次性飯盒，裝了滿滿一盒臘味飯，特意多放了幾片臘腸。
“溪姐……”
蘇清轉過身，捧著飯盒，眼神有些閃躲。
“我想……給那個小女孩送一點。”
“她看起來……快不行了。”
路明非沒說話，隻是默默地看了一眼林溪。
林溪放下了手中的書。
她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嘲笑蘇清的聖母心。
她隻是站起身，走到蘇清麵前，平靜地看著她的眼睛。
“蘇清，你覺得你給了她這碗飯，是在救她，還是在殺她？”
蘇清愣住了：“什麼？”
“你看看外麵。”
林溪指了指窗外那些隱藏在陰影裡的成年男人。
“那個小女孩現在還能活著，是因為她沒有威脅，也沒有價值。”
“但如果你給了她這碗滿是肉香的飯……”
“這碗飯在那些餓瘋了的成年男人眼裏，比黃金還珍貴。”
“你覺得，憑她那細胳膊細腿，能護得住這碗飯嗎？”
蘇清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順著林溪的視線看去。
果然，在那個小女孩身後不遠處，幾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正死死盯著排氣口，手裏握著尖銳的石頭。
如果蘇清真的開門送飯，那碗飯送出去的那一刻，就是那個小女孩被撕碎的時候。
“不患寡而患不均。”
林溪的聲音很冷。
“在這裏，特殊的饋贈就是催命符。”
“除非你有能力把這裏幾千人都餵飽，否則，給一個就是害一群。”
“收回去吧。”
蘇清的手顫抖了一下。
她看著那個依然在吸手指的小女孩，眼淚吧嗒一下掉進了飯盒裏。
她明白了。
這就是末世。善意如果沒有雷霆手段作為支撐，隻會釀成更大的悲劇。
“我知道了。”
蘇清吸了吸鼻子，默默地蓋上了飯盒的蓋子，把它放回了桌上。
“吃飯吧。”
林溪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柔和了一些。
“吃飽了，纔有力氣去麵對這個操蛋的世界。”
……
開飯。
三人圍坐在小圓桌旁。
砂鍋蓋子徹底揭開，熱氣騰騰。
米飯吸飽了油脂，變得晶瑩剔透，每一粒都閃著光。
土豆已經燉得綿軟沙糯，入口即化。臘腸紅白相間，酒香撲鼻。
最絕的是鍋底那一層金黃色的鍋巴。
林溪拿起勺子，沿著鍋邊輕輕一鏟。
哢嚓。
一聲清脆的聲響。
一整塊焦黃酥脆的鍋巴被鏟了起來，上麵還粘著幾片被烤得滋滋冒油的臘腸。
“給。”
蘇清把這塊最精華的鍋巴夾到了林溪碗裏，眼角雖然還帶著淚痕，但笑容已經重新回到了臉上。
“溪姐，這塊最脆。”
“謝了。”
林溪夾起鍋巴，咬了一口。
嘎嘣脆。
焦香、肉香、蔥香在口腔裡混合爆炸。
路明非早就等不及了，他端著滿滿一大碗飯，埋頭苦幹，吃得滿嘴是油，連說話都顧不上了。
“唔！唔！太好吃了！”
“蘇醫生，你這手藝……絕了！以後誰娶了你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蘇清被他說得臉一紅，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林溪。
林溪正慢條斯理地嚼著臘腸，感受到蘇清的目光，她並沒有躲避，而是微微挑了挑眉，將自己碗裏的一塊瘦肉夾給了蘇清。
“多吃點，長肉。”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