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腹地，花海邊緣的枯樹林。
黑武士在距離那棵枯樹五十米的地方緩緩停下。
隔著厚重的防彈玻璃，三人都能清晰地聽到外麵傳來的聲音。
嗡——嗡——嗡——
那不是一兩隻蜜蜂的叫聲，而是成千上萬隻翅膀同時振動所引發的。
“這也……太大了吧？”
蘇清手裏拿著那個剛修好的水晶杯，整個人貼在窗戶上，眼睛瞪得滾圓。
在那棵最大的枯樹分叉處，掛著一個足有磨盤大小的金黃色蜂巢。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琥珀質感，在陽光下流淌著令人垂涎的蜜光。
而在蜂巢周圍忙碌進出的那些工蜂，更是顛覆了常識。
它們每一隻都有成年人的拳頭大小。
渾身覆蓋著紫金相間的細密絨毛，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它們的複眼是深紫色的，腹部那一圈圈金色的條紋隨著呼吸一縮一漲。
最嚇人的是它們的尾針。
那根黑色的毒針足有三厘米長，在這個距離看去，就像是一枚枚隨時準備發射的鋼釘。
“紫金蜂。”
林溪靠在椅背上，手裏拿著一本生物圖鑑，靜靜地注視著窗外。
“路明非。”
林溪合上書，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準備幹活。”
“咱們不殺生，隻借一點。”
“借？”路明非苦著臉，“老闆，這玩意兒看著脾氣不太好啊。萬一它們急眼了，把我的機械豹蟄穿了怎麼辦？”
“放心。”
林溪指了指周圍那片紅色的彼岸花海。
“它們現在正忙著采蜜，處於醉酒狀態。”
“彼岸花的花粉有致幻性，這些蜜蜂現在也是暈乎乎的。隻要你不去拆它們的老家，它們都懶得理你。”
“明白了。”
他戴上VR頭盔，躺回控製椅。
“看我的。”
……
哢噠。
車尾艙門開了一道縫隙，那隻剛剛修好腿的黑色機械豹，無聲無息地滑了出來。
路明非控製著機械豹，壓低身形，利用枯草和岩石做掩護，一步步向那棵枯樹靠近。
空氣中飄浮著金色的花粉塵埃。
那些紫金蜂飛過頭頂時，帶起的風壓甚至能吹動機械豹身上的偽裝網。
近了。
機械豹伸出利爪，扣住枯樹粗糙的樹皮。
路明非屏住呼吸，控製著每一個關節，力求不發出一點噪音。
機械豹像一隻巨大的壁虎，悄無聲息地爬上了樹榦。
距離蜂巢隻有不到兩米了。
在這個距離，那種濃鬱得化不開的甜香，彷彿透過機械豹鑽進了路明非的鼻子裏。
他看到一隻紫金蜂正趴在蜂巢邊緣，吐出剛剛採集的花蜜。
它那紫色的絨毛微微顫動，看起來竟然有一種毛茸茸的可愛。
“就是現在。”
林溪的指令在耳機裡響起。
“左下角，那塊顏色最深的。那是老蜜，效果最好。”
路明非控製機械豹伸出那條修長的尾巴。
尾巴尖端的高頻震蕩刃，像一把極其鋒利的手術刀，輕輕切入了蜂巢的邊緣。
滋——
那種手感，就像是切入了一塊在室溫下軟化的黃油。
順滑，粘稠。
隨著切口劃開，金色的蜂蜜瞬間湧了出來，拉出長長的絲線。
路明非極其小心地切割下一塊大概有臉盆大小的蜂巢。
並沒有引起整個蜂群的暴動。
隻有幾隻附近的紫金蜂疑惑地轉過頭，觸角碰了碰，似乎在困惑為什麼自家的房子少了一塊。
但正如林溪所說，它們吸食了太多的彼岸花粉，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亢奮後的遲鈍狀態，並沒有發動攻擊。
“得手了！”
機械豹用前爪穩穩接住那塊蜂巢，轉身就跑。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直到機械豹跑出十幾米遠，纔有幾隻反應過來的工蜂追了上來。
咚！咚！
它們撞在機械豹的背甲上，尾針叮在碳纖維板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但也隻是留下了幾個白點。
路明非根本不戀戰，一溜煙鑽回了房車底部的回收艙。
嗤——
氣密門關閉。
那幾隻憤怒的紫金蜂在車外盤旋了幾圈，最終隻能無奈地飛走了。
……
車內，生活艙。
當那塊金色的蜂巢被端上餐桌時，整個房車裏都瀰漫起了一股奇異的香氣。
“好漂亮……”
蘇清看著那塊還在滴落金色液體的蜂巢，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這蜂蜜的質地極其濃稠，顏色金黃透亮，裏麵甚至能看到一些懸浮的花粉顆粒。
林溪拿出一把銀質的小勺，輕輕颳了一點蜂蜜，放進嘴裏。
她閉上眼，細細品味。
前調是極致的甜，中調帶著彼岸花特有的微微苦澀，後調則是一種瞬間通透全身的清涼感。
“是上品。”
林溪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蘇清，去切幾個檸檬。”
“還有，把冰箱裏的冰塊拿出來。”
……
五分鐘後。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一個晶瑩剔透的玻璃壺。
壺裏裝滿了冰塊，切片的黃檸檬在水中沉浮。
金色的變異蜂蜜緩緩注入，在水中暈染開來，形成了一道道美麗的金線。
林溪拿著長柄勺，輕輕攪拌。
叮噹——
冰塊撞擊玻璃壁的脆響，在這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悅耳。
“嘗嘗。”
林溪給每人倒了一杯。
玻璃杯壁上迅速凝結出一層細密的水珠。
蘇清捧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咕嘟。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那一瞬間，蘇清感覺自己大腦裡原本因為看久了花海而產生的昏沉感，瞬間被一掃而空。
視線變得格外清晰，甚至連聽覺都敏銳了幾分。
“哇！”
蘇清驚喜地瞪大了眼睛。
“真的有用！剛才我看外麵那些花都有點重影了，現在一下子就清醒了！”
“而且好好喝！一點都不膩，還有種薄荷一樣的涼味！”
路明非更是一口氣幹了大半杯。
“爽！”
他長出了一口氣，癱在沙發上。
“老闆，這玩意兒簡直就是醒腦神器啊！比紅牛管用多了！”
林溪端著杯子，看著窗外那片妖艷卻充滿殺機的花海。
她輕輕搖晃著杯中的冰塊。
“這隻是開胃菜。”
“有了這個，我們就有資格進入更深的地方了。”
她轉過頭，看著蘇清那張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臉，語氣變得溫柔了一些。
“蘇清，多喝點。”
“接下來的路，你會看到很多……不該看到的東西。”
“隻有保持清醒，纔不會被它們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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