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山腹地,無名死河灘。
“哼哧——!!!”
那頭如小山般的重甲野豬,正在幾十米外刨著蹄子。
它在蓄力,準備發起第二次衝撞。
這一次,它要徹底撞碎這個散發著討厭氣味的鐵盒子。
車內,氣氛冷冽。
林溪坐在中控台前,身上的絲綢睡袍有些鬆散,露出精緻的鎖骨,但她此刻散發出的氣場,比外麵的野獸更像女王。
“蘇清,報點。”
林溪的手指懸停在武器操作桿上,聲音沉穩。
“是!”
蘇清坐在副駕駛位上,雙手飛快地在平板電腦上操作。
“距離50米……40米……”
“它的麵板表麵覆蓋率90%都是岩石和金屬垃圾,普通子彈打不透!”
“弱點……弱點在……”
蘇清眯起眼睛,看著熱成像圖上那個巨大的紅色光團中,唯一一處顏色較淺的地方。
“在它的後頸!那裏有一道舊傷,岩石層是裂開的!”
“收到。”
林溪嘴角微勾。
“路明非,聽到了嗎?”
“後頸。我要你像貼膏藥一樣貼上去。”
後艙的特種裝備艙內,路明非已經躺回了控製椅,戴上了VR頭盔。
“放心吧老闆。”
“那隻杯子的仇,我替你報。”
路明非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狠勁。
咚!咚!咚!
地麵開始劇烈震動。那頭野豬動了。
它像是一輛失控的火車頭,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向著房車發起了衝鋒。
速度快得驚人,在這個距離上,房車根本來不及閃避。
“來得好。”
林溪沒有躲。
她猛地推下那個紅色的拉桿。
嗡——!!!
房車表麵瞬間亮起一層厚重的、淡金色的光幕。
下一秒。
轟隆——!!!
巨大的撞擊聲讓整輛車都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光幕劇烈閃爍,彷彿隨時會破碎,車內的燈光也忽明忽暗。
但它扛住了。
那頭野豬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看不見的山,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它腦瓜子嗡嗡作響,腳步踉蹌了一下。
就是這一瞬間的僵直。
“開飯了!”
林溪大喝一聲,按下了開火鍵。
房車頂部的雙管炮猛地壓低炮口,對著野豬的眼睛就是一通暴射!
突突突突突——
雖然打不穿它的岩石裝甲,但密集的爆炸讓野豬感到了劇痛,它發出憤怒的咆哮,瘋狂地甩動腦袋,注意力完全被這輛硬骨頭吸引了。
而它沒有注意到。
在房車的尾部,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如幽靈般滑出。
……
風聲呼嘯。
路明非操控著那隻修好了腿的機械豹,貼著地麵飛速奔跑。
那是真正的貼地飛行。
因為林溪在正麵吸引了仇恨,這頭笨重的巨獸根本沒發現身後有個小東西正在靠近。
“快點……再快點!”
路明非在意識裡怒吼。
他在距離野豬還有十米的地方,猛地發力。
跳躍!
機械豹的後腿瞬間爆發,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彈,高高躍起。
哢嚓。
合金利爪死死扣住了野豬背上的岩石縫隙。
對於這頭龐然大物來說,背上多了一隻幾十公斤重的機械豹,就像是大象背上落了一隻蒼蠅,根本感覺不到重量。
但這隻蒼蠅,帶著刀。
“蘇清!位置!”
路明非在顛簸中大喊。
野豬正在瘋狂晃動身體,試圖把房車頂翻,他在豬背上就像是在坐過山車。
“左邊!往左半米!”
耳機裡傳來蘇清焦急的聲音,精準得像導航。
“那裏有塊紅色的肉露出來了!”
“看到了!”
路明非控製著機械豹,在崎嶇不平的岩石背甲上艱難地爬行。
就在那粗壯的脖頸後方,兩塊巨大的岩石甲片之間,隨著野豬的動作,露出了下麵一條粉紅色的的嫩肉。
那是它的脊椎中樞。
“給你修個腳!”
路明非控製著那條修長的機械尾巴,高高揚起。
尾巴尖端的高頻震蕩刃亮起了幽藍色的死亡光芒。
滋——!!!
一刀紮下!
並沒有太大的阻力。
野豬堅韌的厚皮就像是濕紙一樣被輕易切開。
藍色的刀刃深深沒入肉裡,直抵骨頭。
“嗷——!!!”
野豬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這種直刺脊髓的劇痛讓它瞬間發狂了。
它不再管前麵的房車,而是瘋狂地原地蹦跳,甚至試圖在地上打滾,把背上那個該死的東西壓扁。
“抓緊了!”
林溪的聲音在耳機裡炸響。
“別讓它把你甩下來!”
“正在抓!”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視角天旋地轉。
機械豹的四隻爪子已經深深嵌入了肉裡,死死掛在上麵。
綠色的豬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糊滿了機械豹的鏡頭。
“還沒完呢!”
路明非咬著牙,趁著野豬仰頭慘叫、傷口完全張開的一瞬間。
機械豹的腹部彈倉滑開。
一枚圓滾滾的、隻有拳頭大小的高爆手雷滑落出來。
路明非控製著一隻前爪,接住手雷,極其粗暴地、狠狠地把它塞進了那個剛剛切開的傷口裏。
“請你吃個熱乎的!”
“撤!”
塞進去的瞬間,機械豹猛地鬆開爪子,藉著反作用力向後彈射而出。
它剛落地,在地上滾了兩圈。
轟!!!
一聲悶響從野豬的體內傳來。
那不是那種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而是一種像是悶在水裏的沉悶震動。
野豬巨大的身體猛地僵直了。
它的脖頸處像是被充了氣一樣瞬間鼓起,然後猛地塌陷下去。
無數黑紅色的血塊和碎肉,順著甲片的縫隙噴射而出。
撲通。
這頭在紫金山橫行霸道的重甲巨獸,四條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那雙猩紅的小眼睛裏的光芒迅速黯淡,最後變成了死灰色。
塵埃落定。
……
房車內。
“呼……”
蘇清看著螢幕上那座倒塌的小山,整個人虛脫般地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汗。
剛才那一分鐘,她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幹得漂亮。”
林溪鬆開了操作桿,關掉了能量護盾。
“路明非,把你的兄弟收回來。”
“蘇清,去拿刀。”
“拿……拿刀幹嘛?”蘇清還沒緩過勁來。
林溪站起身,走到門口,一邊換鞋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種變異野豬,雖然長得醜,但因為常年吃紫金山裏的靈植,肉質含有高能量。”
“特別是背上那塊五花肉。”
“剛才被路明非鬆過土了,應該會更入味。”
她推開車門,早晨濕潤的空氣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湧了進來。
林溪踩著高跟鞋,走到那頭死豬麵前,用腳尖踢了踢那厚實的豬腿。
“今晚加餐。”
她回過頭,對著車裏那兩個還有些發愣的同伴,露出了一個明艷得讓人移不開眼的笑容。
“紅燒野豬肉,配白米飯。”
“算是給那個碎掉的杯子……一點補償。”
……
車尾。
路明非操控著滿身是血的機械豹慢慢走回艙門。
聽到紅燒肉三個字,他原本有些疲憊的精神瞬間亢奮了。
“老闆英明!”
“我要吃兩大碗!”
他看了一眼螢幕裡那個倒下的巨獸,又看了一眼機械豹那隻還在滴血的爪子。
這一次,他沒有覺得噁心。
他隻覺得餓。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裏,隻有強者纔有資格坐在餐桌上。
而他們,就是那個拿著刀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