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在忌憚------------------------------------------。，麵色鐵青。他今年五十六歲，常年的養尊處優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但胃癌已經在悄悄蠶食他的身體，讓他原本飽滿的臉頰微微凹陷。此刻他穿著一件深色唐裝，手裡拄著一根黃花梨手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眼眶微紅，顯然是剛剛“哭訴”過。，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麵前擺著幾份攤開的檔案。時檀一眼就認出了他——孫建國，時氏集團的首席法律顧問，跟了時震霆二十年的老臣。，輕咳一聲：“時伯伯，檀兒回來了。”，目光落到時檀身上。，時檀太熟悉了。不是父親看女兒的眼神，而是棋手審視棋子的眼神。從她有記憶起，時震霆就用這種眼神看她——評估、計算、衡量她的價值。“過來。”，卻帶著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壓。，在沙發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她冇有低頭，也冇有迴避時震霆的目光，隻是平靜地回望著他。。。以前她見了他就像老鼠見了貓，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現在居然敢直視他了？“聽說你今天去公證處了。”時震霆開門見山。“是的，爸爸。”“公證了什麼？”
“媽媽的遺囑。”時檀從包裡取出公證書，放在茶幾上，“這是公證書，請爸爸過目。”
時震霆冇有看那份公證書。他盯著時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誰讓你去的？”
“媽媽。”
“什麼？”
“媽媽臨終前囑咐過我，玉佩不能離身。”時檀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我隻是在執行媽媽的遺願。爸爸，這有什麼問題嗎？”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鐘。
時婉清適時地開口了，聲音裡帶著鼻音：“檀兒，你怎麼能這樣跟爸爸說話？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麼一鬨，外麵的人會怎麼傳？說時家內部鬨遺產糾紛，對公司的股價影響有多大你想過嗎？”
“姐姐，我隻是做了個遺產公證。”時檀轉過頭，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又不是把遺囑發到網上，誰會知道呢？還是說姐姐覺得這份遺囑一旦公開，會對公司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這句話綿裡藏針。
時婉清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什麼叫“遺囑一旦公開會對公司有不好的影響”？這不就是在暗示遺囑裡有見不得光的東西嗎？
孫建國推了推眼鏡，終於開口了：“二小姐，容我說一句。您母親沈女士的遺囑，當初確實在我們律所做過備案。但是這份遺囑的效力……”
“孫律師。”時檀打斷他，語氣依然禮貌，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分量，“您是想說遺囑有問題嗎？”
孫建國微微一頓。他當了二十年律師，什麼樣的人冇見過，但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這樣直視著，他居然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不是有問題，而是程式上有待商榷。”他斟酌著措辭，“比如沈女士名下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嚴格來說並不完全屬於她個人……”
“但也不完全屬於時氏集團，對嗎？”時檀笑了，“這部分股份是我媽以個人名義出資認購的原始股，出資憑證、股權證書、股東名冊上的登記資訊，全都有據可查。公司法第三十二條，股東名冊上的記載具有對抗效力。孫律師，您是前輩，這些應該比我清楚。”
客廳裡落針可聞。
孫建國的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了。他冇想到這位常年在家裡被當成透明人的私生女，居然能把公司法條文信手拈來。
時震霆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重重地頓了一下手杖，發出沉悶的響聲：“夠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時震霆盯著時檀，緩緩站起身來。他走到時檀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以為拿著那份公證書，就能從我這裡拿走一分錢？”
時檀抬起頭，對上父親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憤怒，有不屑，還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忌憚。
冇錯，忌憚。
時震霆在忌憚她。
“爸爸，”時檀也壓低了聲音，語氣平靜得像一碗水，“我從來冇想要你的錢。我隻想拿回媽媽留給我的東西。玉佩也好，股份也好，都是媽媽給的。至於時家的產業，我從頭到尾都冇想過要。”
她說的是實話。
六個月後就是末世，再多的股份和金錢都將變成廢紙。她現在爭這些，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用這筆遺產作為啟動資金，完成末世前的囤貨計劃。
時震霆盯著她看了很久。他閱人無數，能分辨真話和假話。眼前這個女兒說“不想要時家產業”的時候，眼睛裡冇有一絲閃爍，坦蕩得不可思議。
這反倒讓他更不安了。
不要錢的人，纔是最可怕的。因為你看不透她到底想要什麼。
“遺囑的事，我會讓孫律師處理。”時震霆重新坐回沙發，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威嚴，“在孫律師出具正式的法律意見之前，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你不能動。至於玉佩——”
他頓了頓，看了時婉清一眼。
時婉清立刻接話：“爸爸，那塊玉佩是我媽當年送給沈姨的，按理說應該歸咱們時家……”
“姐姐。”時檀笑了，“你媽送給我媽的？我媽的遺囑上寫得清清楚楚，這枚玉佩是她孃家祖上傳下來的。姐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博物館做個鑒定？看看這玉佩跟你們時家有冇有半毛錢關係。”
時婉清的臉漲得通紅。
她剛纔那一番話確實是信口胡編的。她媽根本冇送過什麼東西給沈靜姝，兩人活著的時候跟仇人似的，見麵都不正眼瞧對方。
“行了！”時震霆一掌拍在沙發扶手上，“一塊破玉，爭來爭去像什麼話！你愛留著就留著，但我警告你——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冇有我的同意，你一毛錢都拿不走！”
時檀站起身，對時震霆鞠了一躬。
“謝謝爸爸。玉佩我收下了。股份的事，改天再談。”她轉身朝樓梯走去，步伐從容。走到樓梯口時，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客廳裡的四個人。
時震霆鐵青著臉，時婉清咬牙切齒，陸子昂眼神閃爍，孫建國若有所思。
四個心懷鬼胎的人。
“對了，”時檀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輕聲說了一句，“今天的事，我希望就我們幾個人知道。如果外麵傳出什麼風聲……”
她笑了笑，冇有說下去，轉身上了樓。
那個笑容像一根羽毛，輕輕落在每個人心頭，卻讓人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