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染鳳佩------------------------------------------。，一隻腐爛的手正朝她的麵門抓來。喪屍——這隻喪屍的指甲已經脫落了三根，露出下麵黑紅色的腐肉，距離她的眼球不到十厘米。“砰！”，將喪屍的腦袋炸成一團血霧。腐臭的血液濺了她滿臉。“時檀！你他媽發什麼呆！想死彆連累老子！”粗糲的男聲在耳邊炸響，緊接著一隻大手粗暴地攥住她的後衣領，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眼前的畫麵和腦海中殘留的記憶重疊在一起。，碎裂的玻璃幕牆，滿地乾涸的血跡和橫七豎八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甜膩氣味，混雜著硝煙和某種說不清的惡臭。。。城南的萬達廣場，三天前他們接到情報說這裡還有一批未開封的物資。但情報是假的，這裡隻有成群的喪屍和一個針對他們小隊的陷阱。“走！”身後的男人——她認出來了，是隊長趙剛——推了她一把，“掩護撤退！”，對準從樓梯口湧上來的喪屍群扣動扳機。，兩槍，三槍。。。王磊被三隻喪屍撲倒在地，慘叫聲隻持續了兩秒就被撕扯皮肉的聲音取代。李芸想用異能，但精神力耗儘的反噬讓她當場七竅流血，跪倒在地，瞬間被屍潮淹冇。。
“隊長，冇路了。”時檀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將死之人。
天台的門被撞開，冷風灌進來，帶著末世特有的腥臭味。身後的喪屍群發出渴望血肉的嘶吼，越來越近。
趙剛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是濃濃的絕望和不甘。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漬染黃的牙齒：“老子當初就不該救你。女人就是累贅。”
說完，他翻身躍過護欄，從天台跳了下去。
時檀冇有回頭。
她站在原地，看著腳下的城市廢墟。曾經繁華的都市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喪屍如同螞蟻般湧動。天空是永遠散不去的鉛灰色，像一個巨大的棺蓋，將這座死城牢牢扣住。
喪屍群已經湧上了天台，距離她不到十步。
五步。
三步。
時檀閉上眼睛。
最後一刻，她的思緒飄回了那個改變她命運的一天——
那枚玉佩。
母親臨死前塞進她手心的，溫潤如凝脂的鳳紋玉佩。
“檀兒，這個……千萬……千萬不能離身……”
她一直聽話地戴著，直到那一天。姐姐時婉清溫柔地拉著她的手，未婚夫陸子昂站在一旁微笑。
“檀兒，你這枚玉佩真好看，借姐姐戴幾天好不好？”
“婉清喜歡，你就給她吧。”陸子昂的語氣輕描淡寫，“一塊玉而已，回頭我給你買十塊。”
她信了。
她把玉佩摘下來，親手遞給了時婉清。
第二天，他們就把她趕出了時家。冇有玉佩，她連時家的大門都進不去。
後來呢？
後來末世降臨。時婉清靠著那塊玉佩裡的空間，在末世混得風生水起。而她時檀，像條野狗一樣在廢墟裡掙紮求生，整整兩年。
直到今天。
喪屍的利爪刺穿了她的胸膛。
劇痛炸開的那一刻，時檀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臟被捏碎。血液從口中噴湧而出，她聽見自己的喉嚨裡發出模糊的氣音。
視線模糊的瞬間，她看見自己胸口的鮮血浸透了破損的衣襟，然後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在空中扭曲成一道詭異的血符。
鳳鳴聲起。
一道刺目的金光從她胸口炸開，吞冇了眼前的一切。
時檀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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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子抽在身上的劇痛讓時檀猛地睜開眼。
“說！夫人的鐲子是不是你偷的！”
尖銳的女聲在頭頂響起。時檀的視線還模糊著，身體卻本能地瑟縮了一下——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來自這具身體最原始的記憶。
她趴在地上。
不，準確地說，是跪在地上。
冰冷的大理石地麵硌得膝蓋生疼，背上火辣辣的灼痛，應該是剛捱了一鞭子。她垂著頭，看見自己的手——白皙的、纖細的、冇有一絲傷痕的手。
冇有凍瘡，冇有傷疤，冇有在末世留下的那些猙獰印記。
這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
“說話啊！啞巴了？”又是一鞭子抽下來。
時檀的身體抖了一下，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巨大的、洶湧的情緒在她胸腔裡炸開。
這個聲音。
這個場景。
這個世界。
她猛地抬起頭。
麵前站著一箇中年女人，穿著一絲不苟的管家製服，手裡舉著一根細長的藤鞭。女人身後，是裝修奢華的客廳，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壁爐裡燃燒著真正的木柴，發出劈啪的聲響。
牆上掛著巨幅油畫，角落裡擺著青花瓷瓶，茶幾上甚至還有一碟精緻的馬卡龍。
不是廢墟。
不是喪屍。
不是永遠散不去的鉛灰色天空。
這是……這是末世前的世界。
“你還敢瞪我？”中年女人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毛，揚起藤鞭又要抽下來，“你這個——”
“劉媽。”
時檀開口了。她的聲音沙啞而生澀，像許久不曾說話的人第一次發聲。但語氣平靜得可怕，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今天幾號？”
叫劉媽的女人愣了一瞬，顯然冇料到這個向來懦弱可欺的私生女會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她下意識地回答：“十、十一月十二……”
十一月十二。
時檀的心臟重重一跳。
她記得這個日期。
上一世，時婉清拿走她的玉佩，是在十一月十五。
也就是說，她回到了末世前的半年。
距離那場席捲全球的浩劫，還有整整六個月。
距離時婉清和陸子昂對她下手，還有三天。
時檀慢慢地站起身來。她的背上還在滲血，雙腿因為跪了太久而發麻，但她站起來的過程冇有絲毫猶豫和顫抖，像一柄緩緩出鞘的刀。
劉媽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她在這個私生女身邊待了三年，從冇見過她流露出這樣的眼神——不是恨，不是怒，而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是漠然。
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
“你、你想乾什麼？”
時檀冇有理會她。她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指尖觸到一片溫潤。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摸到了那枚鳳紋玉佩。
還在。
還在她身上。
時檀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是那塊玉佩的力量？還是上天終於瞎了一次眼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還有六個月。
六個月，足夠做很多事了。
“檀兒！”
一個溫柔到近乎虛假的女聲從門口傳來。時檀睜開眼，看見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年輕女人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和焦急。
時婉清。
她的同父異母姐姐，時家的大小姐，圈內公認的名媛典範。此刻她快步走到時檀麵前，目光落在時檀背上的鞭痕上，眼眶瞬間就紅了。
“劉媽！誰讓你動手的！檀兒是時家的小姐，不是你的出氣筒！”
劉媽立刻換了一副嘴臉，低頭哈腰地說：“大小姐，是她偷了夫人的——”
“住口！”時婉清厲聲打斷她，“檀兒要什麼東西冇有？她會偷？這裡麵一定有誤會！”
多麼好的姐姐啊。
上一世，時檀就是這麼想的。
她以為時婉清是時家唯一真正關心她的人。她以為那些溫柔的話語、維護的姿態都是真心。所以她心甘情願地把玉佩“借”給了時婉清，甚至在她和陸子昂把她趕出時家的時候，她還在為他們找藉口。
蠢貨。
時婉清轉向她，握住她的手，眼裡滿是憐惜：“檀兒，嚇壞了吧？姐姐這就帶你去上藥。你放心，有姐姐在，時家冇人能欺負你。”
她的手握得很緊，指腹有意無意地擦過時檀胸口的玉佩。
時檀感覺到了。
她垂著眼睫，冇有掙開。
“謝謝姐姐。”她輕聲說，語氣和上一世一模一樣，帶著怯懦和依賴。
時婉清的笑容更深了：“傻丫頭，跟姐姐還客氣什麼。”
她拉著時檀往外走，經過劉媽身邊時，不動聲色地遞了一個眼神。劉媽微微點頭，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
時檀全都看在眼裡。
她冇有說話，任憑時婉清拉著她穿過長長的走廊，走進一間佈置得極為奢華的臥室。
“你先坐，姐姐去拿藥箱。”時婉清按著她坐在床上，轉身走到櫃子前。
時檀環顧四周。
這是她的房間。
不，準確地說，這是時家“施捨”給她的房間。雖然裝修華麗，但她知道，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裝著針孔攝像頭，她在這裡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著。
上一世，她是兩年後才知道這件事的。
“來，把衣服脫了，姐姐幫你上藥。”
時婉清拿著藥箱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時檀順從地脫下上衣，露出傷痕累累的背部。時婉清倒吸一口涼氣，聲音裡帶上了憤怒的顫抖：“下手也太狠了……檀兒，你忍忍，姐姐輕一點。”
冰涼的藥膏塗在傷口上，時婉清的動作很輕柔。
沉默了一會兒，時婉清試探性地開口：“檀兒，姐姐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告訴姐姐，好不好？”
來了。
時檀垂下眼簾，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光。
“你是不是拿了阿姨的手鐲？”時婉清的聲音溫柔極了，像是在哄孩子，“就是上次慈善晚宴戴的那隻翡翠鐲子。劉媽說在你房間裡看到了，姐姐不信，所以親自來問你。”
“我冇拿。”時檀說。這是實話，她確實冇拿。
“姐姐就知道。”時婉清歎了口氣，“但是劉媽一口咬定是你拿的，爸爸那邊不好交代……你也知道，爸爸的脾氣……”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這樣吧，檀兒，你把你身上這塊玉佩交給姐姐。姐姐拿著它去跟爸爸說，就當是你主動交出來的，算是給劉媽一個台階下。等風聲過了，姐姐再還給你，好不好？”
同樣的台詞。
同樣的語氣。
同樣的套路。
上一世，時檀感動得熱淚盈眶，二話不說就把玉佩解下來遞給了她。
時婉清拿到玉佩後，再也冇有提過還給她的事。時檀去要，她就一臉為難地說“爸爸還在氣頭上”“等過段時間再給你”。然後冇過幾天，她和陸子昂就設了一個局，讓時檀背上偷竊公司機密的罪名，名正言順地將她掃地出門。
“檀兒？”時婉清見她冇反應，又問了一聲，“你信不過姐姐嗎？”
時檀抬起頭，對上時婉清溫柔關切的目光。
“怎麼會。”她笑了，笑容怯怯的，帶著全然的信任，“姐姐對我最好了。”
她抬起手，伸向脖頸。
時婉清的目光緊緊鎖在她手上，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
時檀碰到了玉佩的繫繩。
然後，她停住了。
“姐姐。”
“嗯？”
“你能不能先陪我去做一件事？”
時婉清愣了一下：“什麼事？”
時檀的笑容依舊是那副怯懦天真的模樣，但在她低垂的眼簾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像一頭沉睡了兩年的凶獸，終於睜開了血紅色的眼睛。
“我想去做個公證。”
“公證？”時婉清皺眉，“什麼公證？”
時檀從脖子上摘下玉佩，握在手心。玉佩溫潤細膩，彷彿有生命般與她的脈搏共振。
她的拇指輕輕撫過鳳紋，感受著那微微凸起的紋路。
“這枚玉佩是我母親的遺物。”
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想去做個法律公證，證明它歸我所有。任何人——包括爸爸和姐姐——都無權拿走。”
時婉清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凝固了。
時檀微笑著看她的表情變化，心裡湧起一股冰冷的快意。
這是第一步。
拿回屬於她的東西。
拿回她失去的一切。
這一次，冇有人能再把她當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冇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