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周舒晚回到自家的潛艇後,立刻開始整理空間裏的物資。
玄鋼板材、真空裝置、密封配件等零件都有。
還有巨型海底工程機甲。
等一切準備妥當,她便直接投放到正在海底作業的施工隊旁邊。
其實,大部分人都穿著能抗壓的潛水服,來回忙碌。
根本沒有注意到旁邊的動靜,自然也沒看到那麼一大堆物資是怎麼突然出現的。
隻是施工隊隊長在看到那輛工程機甲後,立即明白了過來,當即麵露驚喜。
其他人也一個個驚喜不已。
此時不是追究這些裝置物資是怎麼來的。
有了這些東西,他們再也不用束手束腳,珊瑚蟲基地的建造終於可以全速推進。
尤其是工程機甲的助力。
原本需要二十幾人耗費半天才能完成的板材切割、塑形工作,機甲隻需十幾分鐘就能搞定,艙體的焊接、組裝也變得高效起來。
不過即便如此,建造過程依舊困難重重。
最棘手的便是雙層艙體的真空抽取工作。
四十厘米的緩衝層需要完全密封,再將內部空氣徹底抽乾,稍有縫隙就會前功盡棄。
隊員們反覆試驗,一次次檢查密封效果,調整抽取裝置的壓力,失敗了很多次。
最終還是靠著周舒晚那絕佳的感知度,才成功做出第一個合格的真空抗壓艙體。
而此時,滯留在溫躍層的五千多人,處境依舊艱難。
他們不上不下地懸浮在海水裏,腳下沒有實地,頭頂是無盡的深海,連呼吸都成了難題。
艦隊原本儲備的氧氣管數量有限,根本不夠所有人使用。
為了維持基本的供氧,船員們隻能把母艦上所有能拆卸的管道、通風裝置全部拆下來,拚接改造,才勉強讓每個人都能分到一截氧氣管,不至於窒息。
周舒晚除了交出建造珊瑚蟲基地需要的裝置,並隨時幫忙外,還立即著手準備氧氣問題。
眼下隻有五千多人口回來,她空間裏儲備的供氧裝置、電力裝置數量充足,完全可以滿足所有人的需求。
陳艦長很快便安排人手,將一批批供氧裝置送過去。
齊銘鬱也忙碌起來,帶著士兵一起鋪設管道、安裝裝置。
不過半天時間,溫躍層上的供氧問題就徹底解決。
懸浮多日的人們終於不用再緊攥著氧氣管小心翼翼地呼吸,緊繃的神經得以短暫放鬆。
安頓好眾人,周舒晚正好遇到穿著空調服在水裏穿梭的雲副官,想起一事,便詢問他彼此船隊的傷亡情況。
雲副官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神色黯淡下來。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滿是悲痛:“周醫生,我們這次損失不小。除了之前那艘遇難的潛艇外,還失聯了兩艘潛艇,每艘船上都載著至少五十名船員,到現在都沒有任何訊息,也沒有返回母艦。”
“那兩艘潛艇……陳艦長估摸著,要麼是和第一艘一樣遭遇了不測,要麼是被深海裡的強洋流捲走了,偏離了航線,迷失了方向,再也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周舒晚默然。
她此次返航途中,一直留意著周邊海域的動靜,卻沒有發現任何潛艇的蹤跡。
這樣來推算,它們應該是被卷向了與母艦相反的方向,早已遠離了這片珊瑚蟲區。
茫茫深海,無邊無際,沒有導航,沒有補給,失聯的潛艇就像沉入大海的沙粒,再也無處可尋。
就算是她,也有心無力。
眼下新的基地建造剛剛起步,五千多人的生計還未完全穩定,所有人都自顧不暇,根本分不出人力和物資去展開搜救。
周舒晚望著潛艇下幽深的海水,長嘆一聲。
在這殘酷的末世麵前,個人的力量終究太過渺小。
她能護住眼前的人,卻無法挽回那些已經消失在深海裡的生命。
巨型海底工程機甲晝夜不停運轉,珊瑚蟲基地的建造一路順暢。
深海之中,玄鋼製成的雙層真空抗壓艙體被精準投放、牢牢固定。
從潛艇拆解下的環形承壓骨架,被嚴絲合縫地焊接在艙體四周、轉角與接縫處,如同給整座基地裹上了一層堅硬的鎧甲。
這當然是不夠的,除了陳艦長拆卸的兩套,周舒晚又從空間裏,將之前廢棄的潛艇全部貢獻出來。
總共湊夠了九套。
這就大差不差了。
當最後一處密封介麵焊接完成,陳艦長親自下潛驗收。
看著眼前規整堅固、穩穩嵌在海底平麵上的艙體群,感受著艙內穩定的氣壓,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地。
這座深海基地,穩穩扛住了這片海域的極限壓強。
他連連點頭,對施工隊眾人贊了好幾聲:“好!好!好!”
更難得的是,珊瑚蟲區的環境得天獨厚,海底溫度穩定在三四十攝氏度左右,剛好適合人類居住。
基地不必耗費大量電力啟動空調調溫,隻需保障基礎照明和供氧,電力負擔大幅減輕,有限的能源也能用到更關鍵的地方。
一直懸浮在溫躍層的五千多倖存者,終於擺脫了不上不下、隨時可能窒息的困境,分批住進了珊瑚蟲基地。
剛落成的基地十分簡陋,沒有獨立隔間,隻有幾個打通的大型生存艙。
數百上千人擠在一起,連基本的私密空間都沒有。
可沒有人抱怨,腳下踩著堅實的玄鋼板,頭頂是穩定的燈光和充足的氧氣,不必再擔驚受怕,這已經是末世裡最難得的安穩。
人群安頓妥當,短暫的喜悅很快被憂慮沖淡。
崑崙號,以及此前失聯的兩艘潛艇,依舊沒有任何訊息。
那五千人如同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陳艦長不是沒有動過搜救的念頭。
可基地剛建成,物資、人力、能源樣樣緊缺,根本沒有多餘的潛艇、燃料和補給支撐遠端搜尋。
茫茫深海沒有訊號,洋流混亂莫測,貿然派人出去,大概率也是有去無回。
在殘酷的生存現實麵前,他們隻能壓下心頭的焦灼,被動等待。
周舒晚和齊銘鬱已經找機會將此前遭遇大規模熱泉魚群的事告知了陳艦長。
陳艦長聽罷眼前一亮,連日的愁雲散了大半。
這一大群熱泉魚,無疑是雪中送炭。
他當即記下方位,打算等基地秩序穩定,立刻派出精幹小隊出海捕撈,解決緊迫的糧食問題。
事到如今,周舒晚也不再刻意隱瞞。
她取出空間裏的一批物資,鹽、火鍋底料、曬乾的土豆、紅薯、粉條等耐存食材,悉數送到了基地食堂。
在此之前,基地的夥食單調到了極致,頓頓隻有沒滋沒味的魚乾。
很多人吃到反胃,卻隻能硬著頭皮往下嚥,稍有鬆懈就會被飢餓拖垮。
當食堂的大鍋裡湯水沸騰,熱泉魚的鮮香混著火鍋底料的醇厚香氣瀰漫開。
粉條在湯中翻滾,土豆紅薯煮得軟糯,久違的熱乎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基地。
打飯的隊伍排得很長,卻井然有序。
每個人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粉條,雙手被碗沿焐得溫熱,大口吞嚥的瞬間,眼眶不自覺地發紅。
除了之前那次熱泉魚豐收後他們在海底基地吃了一頓豐盛的飯,一直過了這麼久,他們才終於又吃上了。
陳艦長端著碗站在食堂門口,看著一張張漸漸有了血色的臉,望向周舒晚的目光裡,滿是難以言說的感激。
在這連一口熱飯都成奢望的末世,她拿出的從來不止是物資,而是五千人活下去的底氣與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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