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碎石與中型隕石砸落在海麵,或是擦著母艦船體掠過。
海水被砸得衝天而起,白色蒸汽瀰漫整片海域。
甲板被碎石打得劈啪作響,幾塊碎片擊穿了非關鍵區域的鋼板,留下幾個窟窿,卻他們足夠幸運,那幾個窟窿不足以傷及根本。
也或者不是幸運,是周舒晚充當了第一道防線,所以母艦才沒有被傷及根本。
有人摔倒,有人磕碰,但沒有人再哭喊。
他們互相攙扶,互相拉緊,咬著牙硬扛。
周舒晚在潛艇內,死死咬住牙,一次又一次收取。
每收走一塊隕石,精神與體力就被抽走一分,眼前陣陣發黑,冷汗浸透了內裡的衣服。
可她不能停。
停下來,身後這一萬多人,就全完了。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幾分鐘,也許是半個小時,天際的火光漸漸稀疏,震耳欲聾的巨響也慢慢遠去。
巨大的隕石群,終於過去了。
雖然仍有火球,但是密度與隕石的麵積都小了很多,能讓人喘息片刻。
海麵依舊在劇烈起伏,滾燙的海水翻湧著白沫,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與海水蒸發的刺鼻氣息。
兩艘母艦外表傷痕纍纍,多處甲板凹陷、裝置破損,卻依舊頑強地浮在海麵上。
死一般的寂靜過後,母艦上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
“停下了!”
“我們還在!船還在!”
陳艦長扶著欄杆,望著遠處那艘不起眼的潛艇,重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釋然:“好……好樣的……”
母艦上,爆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哽咽與歡呼。
“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陳艦長扶著艦橋欄杆,大口喘著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他看向窗外那艘依舊穩穩停在前方的潛艇,蒼老的眼眶微微發紅。
他很清楚,剛才那一刻,周舒晚是在拿自己的命換他們的命。
劫後餘生的狂喜還在人群中蔓延,壓抑的歡呼、哽咽的慶幸交織在一起,卻沒人敢太過放肆。
所有人都知道,危險隻是暫時退去,天上依舊有零星火流星劃過,下一場滅頂之災,隨時可能降臨。
潛艇內,氣氛卻與母艦上截然不同。
周舒晚靠在座椅上,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
剛才那短短十幾分鐘,她幾乎是拚盡了所有,才硬生生從滅世的隕石群裡,搶回了一萬多人的性命。
齊銘鬱第一時間鬆開操縱桿,轉身看向她,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與擔憂:“晚晚,你怎麼樣?”
周舒晚沒有立刻回答,呼吸中帶著輕微的喘息。
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黏在光潔的額頭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齊銘鬱如果不是被駕駛的安全繩攔著,立即就要過來握緊她的手了。
鍾緹雲和周江海忙踉蹌著過來:“晚晚!”
周舒晚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開口:“我沒事,就是……需要歇一會兒。”
此時,尖銳的脹痛從她太陽穴直衝後腦勺,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瘋狂穿刺。
她蹙緊眉頭,伸手輕輕按向太陽穴。
這種用腦過度的劇痛,她再熟悉不過。
“頭很疼?”鍾緹雲蹲下來,語氣不自覺放輕,“要不要休息一下?”
周舒晚點了點頭,連說話都覺得費力。
一旁的周江海、鍾緹雲和沐沐,全都緊張地看向她。
幾人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卻又不敢在臉上表現得太過明顯。
他們比誰都清楚,周舒晚這根本不是簡單的疲憊。
一次次以一己之力抵擋天火、收取隕石,硬生生扛下本該由所有人共同麵對的滅頂之災。
長此以往,別說普通人,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這樣無休止的透支。
鍾緹雲悄悄伸出手,輕輕握住女兒冰涼的手,指尖微微發顫。
她心裏比誰都矛盾。
一邊是視若珍寶的女兒,一邊是身後那一萬多條活生生的性命。
她自私地想過,若是可以,她隻想帶著一家人,找一個絕對安全的角落安安穩穩活下去。
不用再管外麵的天火和那些倖存者,更不用讓周舒晚一次次拿命去拚。
可她也清楚,周舒晚做不到。
這個女兒有擔當,既然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麵,就絕不會輕易拋下身後的人。
齊銘鬱轉頭擔憂地看著她,聲音非常溫柔:“晚晚,你安心休息,什麼都別想。有我、爸媽和沐沐在,我們會守著你。”
周舒晚勉強抬起眼,看向圍在身邊的家人,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淺淺的笑。
“好……”
話音落下,眼皮像是掛上了千斤重物,再也撐不住。
她不是昏迷,隻是身體與大腦同時到達極限,不受控製地陷入了沉睡。
呼吸很快變得平穩綿長,原本緊繃的眉眼也漸漸舒展。
鍾緹雲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身體扶正,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讓她好好睡一覺吧。”周江海壓低聲音,嘆了口氣,“這些天,她實在太累了。”
齊銘鬱坐在控製檯前,目光落在沉睡的周舒晚身上,停留了許久,才緩緩轉回頭,望向窗外海麵。
周舒晚在出發之前,就已經把規劃好的完整航線詳細畫下來,告訴了他和陳艦長。
每一段路線、每一個需要規避的危險區域、每一處可以短暫休整的安全點,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隻是現在,潛艇與母艦之間的溝通極為不便。
若是現在通知陳艦長周舒晚沉睡的訊息,以他的性格,必定會下令船隊停下休整,等待周舒晚醒來。
可齊銘鬱比誰都清楚,在這末世裡,時間比什麼都珍貴。
等待,就等於把所有人再次推向危險邊緣。
剛才那一場巨型隕石群,已經耗盡了所有人的意誌和體力。
若是再停在原地,等到下一波天火降臨,沒有周舒晚的保護,兩艘母艦根本撐不住。
短暫權衡之後,齊銘鬱心中有了決定。
他轉身,對著周江海和鍾緹雲微微頷首:“爸,媽,晚晚需要時間休息,我們不能在這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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