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本能地往後一仰，但那一拳的速度遠超他的反應
——砍風擦著他的鼻尖而過，帶起的風壓甚至讓他下意識的微閉眼皮。
張炳如的眼神變了。
剛才說話時的清明和急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機械式的冷漠。
他的瞳孔像縮小了一點，焦距似乎變得更遠，看人的方式不像在看人，像在看物件。
顯然，他所說的那個晶片重新接管了他的意識。
“快走！”汪挺大喊一聲，同時從腰間拔出手槍，對著張炳如連開三槍。
雖然知道張炳如主觀上暫時對他們沒有殺意。
但如果他被晶片奪取了意識，奇襲隊也不得不對他痛下殺手。
但攻擊毫無效果，張炳如側身一閃，子彈擦著他的肩甲飛過，在身後的牆壁上打出三個火花。
他沒有停頓，反而加速，像一支箭一樣沖向汪挺。
這一次沒有放水。
汪挺舉起手臂格擋，張炳如的一拳砸在他的手腕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汪挺整個人向後跳了一步，手槍脫手飛出，重重撞在牆壁上。
張寒秋和錢屹錚同時出手——張寒秋從左側掃腿，錢屹錚從右側擊頭。
兩個人的配合默契無間，換作平時，這一招足以製服任何一個普通強化者。
但張炳如不是普通強化者。
他身體一歪，同時躲過了兩人的攻擊，然後雙掌分別拍在兩人胸口。
張寒秋和錢屹錚像兩隻斷線的風箏，向後飛出三米，重重撞在屋子另一側的牆壁上。
張寒秋嘴角溢位一絲血，錢屹錚的護甲發出了一聲悶響。
阿枝抽出匕首，從側麵進攻。
她的速度極快，匕首在空中畫出一道銀光
——但張炳如隻是偏了偏頭，匕尖擦著他的耳垂飛過，劃開了一道細小的血痕。
他反手一抓，扣住了阿枝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提起來，猛地向外一扔。
阿枝在半空中身體一扭，穩穩落地，但右手匕首脫手，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林搶起步槍，對著張炳如的後背扣動扳機。
三發子彈以極快的速度飛出
——兩發打空，第三發擦著張炳如的左肩而過，撕開了作戰服和麵板，血花飛濺。
張炳如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口，血正在滲出來，染紅了灰色的作戰服。
但他又啟動了，而且這一次更快。
他閃電般地穿過汪挺和李林之間的空隙，一腳踹在汪挺的胸口。
汪挺的身體向後飛出去，撞在金屬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哎。
李林看到汪挺的嘴角也溢位了鮮血。
他的大腦像輪子一樣飛轉，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
張炳如的實力遠超他們，如果不是他之前兩次放水，他們根本活不到現在。
而現在，晶片完全接管了他的身體，他已經不再放水了。
但李林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張炳如的攻擊並不連貫。
每次出手後，他都會有一個極短的停頓
——不到一秒，像是某種力量在和晶片拉扯。就是在這個停頓裡，他的眼神會閃過一絲清明。
他還在掙紮，李林清楚，那是張炳如的意識還在和晶片搶奪控製權。
汪挺從牆根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眼睛發紅。
他撿起地上的步槍，穩住呼吸對準正在沖向其他隊員的張炳如。
“往外跑！”李林拉住他，“我們打不到他的！”
“我知道！”汪挺的聲音嘶啞，“但我們不能就這麼——”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張炳如將兩名隊員迅速放倒，立刻又向他們兩人衝來。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李林。
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李林來不及蹲下，本能地舉起步槍格擋
——砸下來的一拳將步槍從中間折斷，上半截飛出去，下半截磨得他掌心發麻。
第二拳緊接著砍向他的頭頂。
汪挺猛地從側麵撞向張炳如。
他的身體撞在張炳如身上，將即將落下的拳頭撞開了幾厘米——但也僅此而已。
張炳如立刻更換目標，左手像鐵鉗一樣扣住汪挺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提起來，然後向地上猛摔。
“汪大哥！”李林大喊。
汪挺的背重重砸在鋼板地麵上，瞬間屏住了呼吸。
但他的雙手死死抱住張炳如的左臂，不鬆手。
張炳如低頭看著汪挺。晶片控製下的身體舉起了右拳，對著汪挺的頭——
沒有落下來。
拳頭停在半空中，離汪挺的太陽穴不到三厘米。
張炳如的整條手臂在微微發抖，像兩種力量在搶奪同一條肌肉的控製權。
李林知道，這是最好的機會。
雖然他明白，張炳如現在跟他們是同一戰線，但也不得不對他動手。
於是他立刻抽出匕首，迅速刺向張炳如左側的頸動脈。
張炳如的脖頸處立刻破了一個大口子，鮮血狂噴而出，瞬間便將他身體左側的牆壁上染成深紅色。
他的手逐漸鬆開了，眼神也不再機械，變得又清明瞭一些。
向後退了一步，並沒有試圖用手去捂住依然在狂噴鮮血的傷口。
而是開口道：“走。”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資料通道——那個後門——可以用來植入破壞程式。但他已經知道了，他會封堵這個後門。
你們得從物理介麵進入。地下三層的主伺服器，找到物理介麵——”
說到這裏，他身形晃了晃，繼續說道：
“我幫不了你們了......因為快速失血，血壓降低。
我大腦裡的晶片失去了血液供能，我才能避免受他控製。
但......我也活不了了......”
他扭頭向李林，點了點頭，微笑道：
“你埋葬了我的弟弟。
希望......你也埋葬一下我......”
李林看著他，看著那雙清明的眼睛裏複雜的光
——有迫切，有不甘，但最多的是一種平靜。像是終於可以不再掙紮了。
“快走！”張炳如的聲音變得虛弱。
他用右手撐住牆壁，然後站定。
接著，就不再動了......
李林心情很複雜，當年麵對黑子的屍體時，也曾有過這樣的心情。
隻聽汪挺低喝一聲道：
“走！不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