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聲音幾乎同時落下。
李林也立刻想起了,為了尋找黑子的屍體,他們進入了東桑皇宮。
結果遇到過一個戴著口罩遮麵的男子。
當時李林以為那人是德先生的親隨,還跟那人有過幾句簡單的對話。
阿枝剛剛說的,就是東桑皇宮的黑衣蒙麪人。
而宋睿康說的,是德先生的兒子張炳如。
李林愣在原地,腦海中一片翻湧——如果這兩個人說的是同一個……
“等等。”李林對著話筒說道,聲音有些發緊,
“宋總長,你說這個人是……是德先生的兒子?”
“對。”宋睿康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帶著少見的急切,
“我們做了很多年的同學,而且……我們以前的關係還挺不錯。
所以,他的身形我絕不會認錯。
這個人影的站姿、肩膀的角度……都很像。”
他頓了頓,又說道:
“後來……他出了車禍,死了。
至少當時所有人都這麼以為。
一直到那一年我們在東桑皇宮裏,我聽德先生親口說過。
是他派張炳如到華夏來上學的,目的就是為了暗中收集情報。”
李林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收緊。
“宋總長,”他低聲道,
“阿枝剛才也說,這個人影,像是在東桑皇宮遇到過的那個黑衣蒙麪人。
我剛才也想起來了,照片這人的身形的確跟我們當年看到的那個人很像。”
電話那頭沉默了數秒。
“東桑皇宮……”宋睿康喃喃道,“你們在哪裏見過他?”
“見過。說過幾句話,就在德先生的屍體旁邊。”
李林回憶著那一天,在東桑皇宮外埋葬黑子前的事情,
“當時我們不知道他是誰。但如果阿枝沒認錯……”
“如果阿枝沒認錯,”宋睿康接過他的話,聲音低沉下來,
“那東桑皇宮的蒙麪人就是張炳如。張炳如是德先生的兒子。
而他很可能沒有死——那場車禍,是假死。
而且,他還躲過了隨後幾天,我們對東桑江戶一帶的核彈清除計劃!”
這一點李林很清楚,在來宜州壩的路上,他跟汪挺聊了很多當年的事情。
所以他很清楚,當年是汪挺、宋睿康、李倩辰一行人一起去的東桑皇宮。
最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和黑子聯手殺掉的德先生。
在汪挺他們殺掉德先生之後,返回華夏的路上,華夏本土發射核彈對東桑的江戶一帶進行了徹底清除。
“德先生的兒子還活著”
這個判斷像一塊巨石砸進水裏,激起的漣漪在每個人心中擴散開來。
阿枝站在蘆葦叢中,目光從那幾具白骨上收回,看向李林手中的話筒。
她沒有說話,但眼神裡有一種篤定——當年那個蒙麪人的身影,她也確實記得。
他們都是強化者,強化者的一個重要特點就是,能夠對原先的記憶細節印象加深。
雖然隻不過是一麵之緣,但李林、阿枝可以清楚記起當年的事情。
修齊在通訊頻道裡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不過他也記起了那年的事情。
“宋總長,”汪挺從旁走上前,沉聲道,
“如果那個人確定是德先生的兒子,他的實力應該非常高!
因為他一定也是終極強化者。”
李林也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德先生、黑子都是終極強化者——
他見識過黑子的本事,簡直可以說是有著碾壓力量的怪物。
如果張炳如也接近那個級別……
“是的”宋睿康繼續說道,
“如果張炳如真的在洞庭湖區域操控山魈……
那你們的任務從一開始就暴露了。
對方沒有動手,要麼是在等待什麼,要麼是在故意放水。”
“在等我們來嗎?”李林脫口而出。
“我覺得像!因為宜洲壩人物太容易了。”宋睿康說,
“一個被山魈佔據的水利樞紐,防守居然那麼鬆懈?
控製塔甚至沒有加密?
這不合理。除非是他想讓你們輕易收復。”
李林胸口一緊。
的確,昨天收復宜洲壩的時候,一切似乎都太順利了。
控製塔的係統沒有加密,強電防護網沒有加密,整個控製中心就像是對他們敞開的大門。
當時他們以為是運氣。
現在看來,那不是運氣。那是一張請帖。
有人故意把他們引到這裏來。
“我們繼續推進。”汪挺說道,聲音堅定。
“你確定?”宋睿康問。
“確定!我們還能退到哪裏?”
汪挺看了一眼遠處的江岸,
“即便這是他們已經落好的棋子,我們也得應下一步棋。”
宋睿康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道:
“好。保持聯絡,每六小時彙報一次。如果遇到張炳如……不要戀戰,先撤。”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