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三十分，對講機裡傳來孫禹澤的聲音。
“隊長，初步資料出來了。”
汪挺立刻拿起對講機：“說。”
“鎧甲行屍的巡邏確實有規律。”孫禹澤的聲音很冷靜，但帶著一絲困惑，
“每組的巡邏範圍是固定的，大約六十米左右的區間。
輪換時間是兩小時一次，輪換時會有一組新的鎧甲行屍從西北側的廠房區出來，替換原來的巡邏組。”
“兩小時輪換一次？”張寒秋皺眉，“那我們有幾分鐘的視窗期？”
“輪換過程大概五到八分鐘。”孫禹澤說，
“這期間，會有短暫的重疊區域——也就是兩組巡邏組同時存在的時段。如果你們能在這個時段穿過，反而更容易被注意到。”
“那就是說，最好的時機是在輪換完成後？”李林問。
“對。但問題是，每組的巡邏路線不是完全重複的。”孫禹澤頓了頓，
“我分析了前兩小時的資料，發現它們的路線有輕微的偏移。有時候偏東幾米，有時候偏西幾米，看起來像是……隨機變化。”
“隨機變化？”汪挺眉頭皺得更緊。
“對。這種變化幅度不大，但足夠讓它們覆蓋的區域出現缺口。如果我們能抓住這些缺口的時間點，就能穿過去。”
“缺口多久出現一次？”
“根據目前的規律，大約每四十分鐘會出現一次。”孫禹澤說，“但缺口持續時間很短，隻有兩到三分鐘。而且缺口位置不固定。”
汪挺沉默了幾秒，然後看向屋內的隊員。
“兩到三分鐘，穿過兩公裡的巡邏區域。”李林低聲說，“時間很緊。”
“不止是時間緊。”張寒秋補充道，“還有山魈的監視。那些哨兵不是擺設。”
汪挺點頭，他走到窗邊，再次觀察遠處那棟建築屋頂上的山魈。
那隻山魈依然蹲踞在原地，頭部不時轉動，掃視著周圍的區域。
它的動作很慢，很有規律，像是在執行某種固定的程式。
“孫禹澤。”汪挺再次拿起對講機，“山魈的哨兵有規律嗎？”
“正在分析。”孫禹澤說，
“目前觀察到的是，每隻山魈哨兵的觀察範圍大約是半徑三百米的扇形區域。它們每隔十到十五分鐘會換一個位置，但換位置的頻率不固定。”
“能預測它們什麼時候換位置嗎？”
“暫時不能。”孫禹澤說，“但我可以實時監控它們的位置變化，提前一到兩分鐘預警。”
汪挺放下對講機，轉身麵向眾人。
“情況就是這樣。”他說，
“鎧甲行屍的巡邏有規律，但有隨機偏移。山魈哨兵的觀察範圍也有規律，但換位置時間不固定。我們的機會視窗很短，而且需要實時配合。”
“聲東擊西呢？”李林問。
“可以用。”汪挺說，
“錦城號可以在島的東側製造動靜，吸引山魈哨兵的注意力。但這樣做的風險是，一旦動靜太大，可能會驚動整個島的守衛力量。”
他頓了頓，看向對講機：“孫禹澤，修齊，你們怎麼看？”
對講機裡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修齊的聲音。
“隊長，我覺得……我們不應該隻在東側製造動靜。”
“什麼意思？”
“如果我們的目標是穿過兩公裡的巡邏區域，那最好的辦法不是製造一個大的動靜，而是製造多個小的乾擾。”
修齊說，
“比如，讓錦城號在東側移動，吸引山魈哨兵的注意力。同時，我們可以用無人機在西北側騷擾，吸引一部分鎧甲行屍的注意。”
“聲響裝置？”汪挺眼睛一亮。
“對。我們船上還有一些備用的訊號彈和聲波誘餌。
如果能提前投放到遠離你們路線的區域，就能讓那部分的巡邏組偏離原本的路線，給你們製造更大的缺口。
雖然行屍沒有聽力，但如果山魈發現了騷擾源，一定會驅動行屍過去。”
汪挺想了想，點頭：“這個辦法可行。但投放無人機需要時間。”
“我們可以現在就開始。”修齊說，
“我師父正在計算最佳投放位置。十分鐘後，第一批無人機就能起飛。”
“好。”汪挺說，
“按這個方案執行。但要注意，動靜不能太大，別驚動中控塔那邊。”
“明白。”
對講機結束通話。
汪挺轉身看向隊員：
“所有人，做好準備。十分鐘後開始行動。”
李林和阿枝迅速起身，檢查裝備。
錢屹錚、張寒秋和其他隊員也紛紛站起，整理武器。
“李林，阿枝，你們還是打頭陣。”汪挺說，
“錢屹錚，張寒秋，你們負責後衛。其他人按之前的分組行動。”
眾人點頭。
十分鐘後，對講機裡傳來修齊的聲音：
“無人機已起飛，第一批聲波誘餌將在三分鐘後投放。投放位置：西北側廠房區外圍。”
“收到。”汪挺說，“所有人，準備出發。”
他們小心地推開平房的門，鑽進屋外的雜草叢中。
清晨的陽光已經完全灑下來，西壩島上的建築輪廓清晰可見。
遠處，那些廢棄的廠房靜靜地矗立著，像是一群沉默的巨人。
“聲波誘餌投放倒計時，十、九、八……”修齊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所有人屏住呼吸，貼著地麵緩緩前進。
“三、二、一……投放。”
西北側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電子蜂鳴聲。
那是聲波誘餌被啟用後的聲音。
幾乎是同一瞬間，眾人發現西北側的山魈“哨兵”立刻被吸引，然後揚起了手中的金屬管。
附近的鎧甲行屍巡邏組開始停下了腳步。
然後它們空洞的眼眶轉向西北側方向，然後開始朝那個方向移動。
“缺口出現。”孫禹澤的聲音冷靜地傳來，
“位置：東偏南十五度，距離你們當前位置約一百五十米。持續時間預計三分鐘。”
“走。”汪挺低聲下令。
李林和阿枝率先衝出，沿著孫禹澤指引的方向快速前進。
強化者的速度讓他們能在短時間內穿過相當長的距離。他們貼著地麵奔跑，盡量不發出聲響，但速度快得驚人。
一百五十米，穿過第一組巡邏組的缺口。
兩百米，繞過第二組巡邏組的邊緣。
三百米，接近廠房區的外圍。
“山魈哨兵即將換位。”修齊的聲音突然響起，“東南側那隻還有三十秒就會移動。你們現在的位置在它的觀察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