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齊“歸隊”之後,船上反而安靜了。
阿枝沒罵他,也沒唸叨。
隻是看了他一眼,說了句“過來”,就把他帶到客艙角落的桌子前,把那台微型電腦推到他麵前。
“孫哥最新的研究成果,你也看看學學。”她說。
“既然來了,就得準備好,得把活兒乾好。”
李林見阿枝訓修齊的樣子格外認真,心中不免一熱:
“以後我們要有了孩子,她大概也是這樣訓TA吧。”
思緒不免天馬行空起來。
修齊愣了一下,硬氣的點點頭,坐下來開啟電腦開始認真的看了起來。
李林遠遠看著這一幕,心裏那點氣消了大半。
他走到駕駛台前看了眼導航,再有大半天的航程就到宜洲壩了。
汪挺從客艙走出來,手裏拿著香姨烙的餅,撕了一塊遞給他:“嘗嘗。”
李林接過來咬了一口。雜糧餅烙得焦黃,嚼起來很香。
“好吃。”
“那當然。”汪挺自己也撕了一塊,靠在艙壁上慢慢嚼著,
“我娘以前是廚師的,後來末世了,她就琢磨怎麼用雜糧做出花樣來。”
他嚼了一會兒,忽然說:“李林,你那小兄弟跟你挺像。”
“哪像?”
“倔。”汪挺說,“認準了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你們這種人啊,活著累,但靠得住。”
李林沒接話。汪挺把手裏的餅吃完,拍了拍手,沒再說什麼。
船頭劈開江水的聲音很穩,一下一下的。
傍晚的時候,錦城號的速度慢了下來。
破浪係統提示:“前方十公裡進入宜洲壩水域,檢測到異常電磁訊號,建議減速慢行。”
李林切換到手動駕駛,把船速繼續降低,幾乎是懸停在了江麵上。
孫禹澤將自己的電腦接入到了錦城號的控製中心,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資料,眉頭緊皺:“訊號很雜,不像是自然產生的。”
修齊湊過來看,手指在錦城號螢幕上戳了幾下:
“這些訊號有規律,每隔一段時間重複一次。”
“能定位嗎?”阿枝問。
修齊搖頭:“太散了,隻能判斷大致方向——從壩體那邊傳過來的。”
李林看了眼導航。離宜洲壩還有八公裡。
“破浪,繼續前進,保持靜默航行。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
為了保證最小的電磁輻射輸出,以免有可能被潛在的敵人探查到,連船艙裡的燈也被關閉了。
突擊隊員們檢查著武器,沒人說話。
錢屹錚坐在角落裏,反覆確認自己的彈匣,看的出來有些緊張,但動作還算穩定。
李林走過去蹲下來:“第一次出外勤?”
錢屹錚點頭。
“緊張?”
“有一點。”錢屹錚老實地說,“在南線那次,也是第一次參加戰鬥。”
“這次我還在。”李林拍拍他的肩膀,“記住訓練的動作就行。別的不用想。”
錢屹錚深吸一口氣,點點頭道:
“我不怕,我就是當年從宜州壩逃出去的。
現在這裏有事,我義不容辭。”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不再緊張,反而有點躊躇滿誌了。
船又往前走了幾公裡。兩岸的樹影越來越密,江麵也窄了些。導航顯示,離宜洲壩還有五公裡。
破浪係統忽然提示:“檢測到前方水域有障礙物,疑似沉船。”
李林拿起望遠鏡往外看。江麵上確實橫著幾艘船的影子,歪歪斜斜的,堵住了大半條航道。
“能繞過去嗎?”阿枝問。
李林看了看導航:“左側水道窄,右側——右側離岸太近。”
“那就從左邊走。”汪挺走過來,“慢一點,我上去看著。”
李林點點頭,把船速降到五節,改為手動駕駛,貼著左側的江岸慢慢往前蹭。
船從沉船旁邊經過的時候,李林看到了船身上的字——“宜洲壩工程指揮船”。
孫禹澤開口道:
“那是以前金瀚祥還在壩區工作時,經常乘坐的的船。”
李林點點頭,輕打船舵,把船開過去了。
過了沉船區,江麵又寬了。導航顯示,離宜洲壩還有三公裡。
“破浪,全船靜默,關閉主動雷達及聲吶。”
“已關閉。”
船就像一片葉子,無聲無息地滑過江麵。
前方,宜洲壩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