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為了讓奇襲隊休息好,宋睿康把總部旁邊,總衛戍營的宿舍清理出來一間專門給他們住。
所以李林阿枝兩人也沒好意思睡在一起。
淩晨五點,天還沒亮。
李林推開房門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有人走動了。
突擊隊員的腳步聲很輕,但在這安靜的清晨,還是能聽到零星的踏踏聲。
阿枝已經站在門口等他。她換了身乾淨的作訓服,頭髮紮成馬尾,腰間插著那把猛虎刀。
整個人颯爽清秀,李林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看什麼?”阿枝臉上微紅,微笑問道。
“沒什麼。”李林嘻嘻一笑,趁沒人看到的時候,掐了她臉一下偷偷說道:
“媳婦兒真漂亮!”
早餐吃得是襄城有名的牛肉麵,就著一碗黃酒。
“這是壯行酒。”李林心中想道。
吃完早餐,他們穿過幾條街,往碼頭方向走。
現在已是初秋時節,襄城的清晨有點涼。
路邊已經有人在生火做飯了,炊煙從低矮的棚子裏飄出來,在路燈昏黃的光線裡纏成一團。
李林看到這一幕,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使命感來。
錦城號停在最外側的泊位上,黑灰色的船身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在確定要參與宜州壩收復行動後,李林便向宋睿康報告了錦城號的事情。
宋睿康不由得大加讚賞,這樣一來時間上又能夠爭分奪秒了。
船頂的石墨烯發電膜矇著一層薄露,像覆了層霜。
李林看到了自己的老夥計,心更裡踏實了些。
張寒秋站在碼頭上,手裏拿著個資料夾,正在點名。
奇襲隊現在共有20人,除了李林、阿枝、汪挺、孫禹澤外,還有張寒秋、錢屹錚,以及三男一女4名電網技術人員,以及4女6男十名資深的突擊隊員。
孫禹澤蹲在錦城號旁邊,麵前攤著個開啟的工具箱,正在檢查船體外掛的裝置箱。
他今天難得換了身乾淨的工裝,頭髮還是亂的,但比昨天整齊了些。
“孫哥。”李林走過去。
孫禹澤抬起頭,眼睛有點紅:“昨晚沒睡好,怕漏帶東西。”
他拍了拍裝置箱,“訊號分析儀、備用頻段的通訊器、還有一套便攜的電網檢測裝置——金工連夜調的。”
“金工也來了?”
“來了一會兒,又回去了。他說不放心壩上的資料,要再算一遍。”孫禹澤站起身來,
“其實他就是放心不下。那壩是他一手建起來的,現在聽說要被山魈拆了,心裏不好受。”
李林點點頭,他對這個憨直的漢子很有好感。
汪挺是最後一個到的。
他從碼頭那頭跑過來,步子很大,身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軍用背囊,手裏還提著一個布包。
跑到近前,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我媽烙的餅,帶著路上吃。”
“香姨做的?”張寒秋看了一眼那包餅,“上次吃過一回,惦記到現在。”
“那就多吃點。”汪挺笑了笑,轉頭看到錦城號,愣了一下,“這船——”
“我們的。”李林說。
汪挺繞著船走了一圈,嘖嘖兩聲:“好傢夥,這得跑多快?”
“六十節。”李林說。
“六十節?”汪挺瞪大眼睛,“那到宜洲壩不是一天的事?”
他搓了搓手,沒再說什麼,但明顯神色中多了些安心。
天邊開始泛白的時候,宋睿康來了。
他穿著一件舊軍大衣,領子豎起來,步子不快不慢。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拎著箱子,一個抱著資料夾。
“宋總長。”張寒秋立正敬禮。
宋睿康擺擺手,走到眾人麵前。
他先看了看錦城號,又看了看碼頭上的人,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下。
“都吃了嗎?”他問。
“吃了。”幾個人同時回答。
宋睿康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就不說那些大道理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清晨的碼頭上很清楚,
“宜洲壩的事,你們都清楚。電網撐不了幾天,關繫著襄城一千多萬人的安全,和用電。這一趟——”他停了一下,“辛苦你們了。”
沒人說話,隻是都站得更直了。
宋睿康從身後人手裏接過一個箱子,遞給孫禹澤:“這是金工連夜調的備件,你帶上。”
孫禹澤接過來,掂了掂,沒開啟。
宋睿康又轉向汪挺。
他看著汪挺,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
汪挺咧嘴一笑:“宋博士放心,我這人命硬。”
宋睿康卻沒笑。他站了一會兒,退後兩步,朝眾人點了點頭。
“出發吧。”
李林率先走到錦城號艙門旁。
艙門自動開啟,破浪係統的聲音響起來:
“李林,歡迎登船。檢測到新成員,請確認許可權?”
“臨時乘員,開放客艙許可權。”李林說。
“已確認。”
眾人陸續上船。奇襲隊員們好奇地打量著船艙裡的裝置,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船也太高階了”,被旁邊的人推了一把。
汪挺最後一個上來。他在艙門口站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碼頭。
碼頭上,宋睿康還站在那裏,整個人像一根釘在碼頭上的樁一般。
而人群裡,李倩辰也站在那裏。
汪挺沒說什麼,向著碼頭看了一會兒,轉身進了船艙。
李林知道,這兩位一定也跟自己和阿枝一樣,曾經共同經歷過很多事情。
但他們有家人,有後代,所以必須有一個人留下來。
想到這裏,李林輕輕拉住了身邊阿枝的手。
艙門關閉。錦城號的電機發出低沉的嗡鳴,船身輕輕一震,開始離岸。
李林站在駕駛台前,看著前方的江麵。
晨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把江水染成一片暗金色。
“破浪,目的地宜洲壩,全速前進。”
“收到。當前航速六十節,預計到達時間——今日傍晚。”
錦城號像一支箭,射入華江的晨光裡。
身後,碼頭變得越來小。
李林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江麵很寬,但水很急,天邊還有一層薄霧沒散。
但遙看東方,太陽已經升起來了。